沈知欢这话像根细针，精准地戳破了那层暧昧的窗纸。
顾清寒把玩筷子的手倏地一顿，眼微微眯起，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，却没半分被戳穿的窘迫。
他看着她，尾音拖着慵懒音调。
“刺激？”
他低笑一声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凑近了些，用极其暧昧的腔调说道。
“跟你在一起，本身就够刺激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，勾了勾唇角，补上一句。
“跟离不离婚，没什么关系。”
“变态。”
沈知欢嗤了一声，懒得再跟他掰扯这些没营养的废话。
反正不管说什么他也能拉扯到那方面上。
顾清寒也识趣，没再纠缠，只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唇角。
饭毕，顾清寒驱车送沈知欢回家。
车厢里静悄悄的，两人一路无话，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传来几不可闻的风声。
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，沈知欢刚推开车门，身后就传来他混不吝的声音。
“嫂子不邀请我上去做做？”
“找别人去吧，顾总。”
沈知欢没回头，语气淡淡的。
她太清楚他嘴里的“坐坐”，是哪两个字，这人脑子里大概就只剩这些东西了。
顾清寒低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无辜。
“你误会我了嫂子，怎么一脑子黄色废料？我就是单纯想送你上楼，帮景洲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“不！用！”
沈知欢咬着牙丢下两个字，脚步没停，径直往楼里走，背影绷得笔直。
车内的男人倚着座椅，目光沉沉地目送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栋口，方才噙着笑意的眉眼一点点冷了下来，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。
他扯了扯领带，发动车子，黑色的轿车疾驰着汇入夜色里。
沈知欢推开家门，就卸下了浑身的防备，将包随手扔在玄关。
客厅里冷清清的，她脱鞋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走到沙发上窝进去。
刚坐下，手机就响了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老公两个字。
沈知欢按接听键的手指一顿，脑海里猛地窜出顾清寒白天说的那句话。
“他的女人各地都是，谁也猜不准他要陪哪个去。”
这话听着不像假话，傅景洲在外边的那些猫腻，顾清寒他们这群所谓的兄弟，怕是比谁都清楚。
想到这儿，沈知欢心底漫过一阵寒意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冷着脸划开接听键，语气却陡然柔得发腻。
“老公？”
“老婆，我刚忙完，你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傅景洲的声音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。
“吃了，今天跟雨欣约了饭。你呢？”
沈知欢垂着眼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抱枕的缝线。
“吃过了。”
傅景洲轻笑，语气缱绻得不像话。
“怎么办，出来一天就想你了，知欢。”
沈知欢扯了扯唇角，露出一抹极淡的笑。这话放在以前，她或许还会当真，可现在听来，只觉得讽刺又可笑。
即使对他没什么感情，她也会尽量配合着给足情绪价值，该有的体面总要有。
可现在......呵呵，她是真的懒得应付，连跟傅景洲多说一句废话都觉得浪费力气。
“老公，我也想你。”
她拖着语调，声音甜得发齁。
“你累了一天，早早睡吧，期待你早点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傅景洲应着，又叮嘱道。
“我不在，你在公司或者家里有什么事，直接找清寒就行，不用不好意思。”
“他是我的好哥们，不要因为是公司领导就怕他。”
“好，我知道了，老公。”
挂了电话，沈知欢脸上那点僵硬的假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，眉眼间只剩一片漠然。
手机刚被扔到茶几上，屏幕又亮了一下。
不是傅景洲的消息，是顾清寒发来的，只有短短几个字。
“到家了？”
沈知欢瞥了一眼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，最终还是没回，直接按灭了屏幕。
没过两秒，又一条消息跳出来，带着几分戏谑的调调。
“不回消息，是在想我？是在想它？”
沈知欢看着那条消息，眉峰狠狠跳了跳，指尖差点没忍住戳开对话框怼回去。
她咬了咬后槽牙，直接把手机倒扣到茶几上，眼不见为净。
刚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，屏幕又固执地响了。
“嫂子早点睡，明天公司见。”
后边跟着对方已收款提醒。
沈知欢盯着手机屏幕上的“对方已收款”提示，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。
那笔两百块的转账，本是带着赌气的意味，如今倒像是成了她和顾清寒之间，心照不宣的某种标记。
她起身走到窗边。夜色浓稠，楼下的路灯晕开一圈暖黄色的光。
明天公司见。
这五个字在脑海里盘旋，沈知欢忽然想起傅景洲电话里的叮嘱，让她有事找顾清寒。
真是天大的笑话，她和顾清寒之间这点不清不楚的纠葛，要是被傅景洲知道，怕是能当场疯掉。
正思忖着，手机又震了震。
消息提示音又跳出来，这次是江雨欣的。
“顾清寒没为难你吧？”
沈知欢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。
“没有，放心。”
“那你们又约了？”
她没藏着掖着，干脆利落回了个“嗯”。
对面秒回，带了串揶揄的语气词。
“啧啧~说真的，我超磕你们俩！你跟顾清寒那种痞气的还挺搭。”
“他表面凶了点，人品应该没有问题，也没听说他有什么负面信息，相信我，凭借我的八卦消息，他绝对没问题。”
沈知欢指尖飞快打字。
“洗洗睡吧，磕你的娱乐圈顶流男男CP去，我就算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