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绿洲谷的防护林就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响。林野站在谷口的防御工事旁,看着老陈蹲在地上,正将几根钢管焊接成尖刺栅栏。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老陈的老花镜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,他手里的焊枪喷出蓝色火焰,将钢管烧得通红,再用锤子敲打成锋利的尖头。
“老陈,这栅栏能挡住方舟的人吗?” 林野走过去,用手推了推刚焊好的栅栏,钢管纹丝不动,只发出沉闷的 “咚咚” 声。
老陈摘下手套,擦了擦额角的汗,笑着说:“放心,这是从废弃工厂拆的高强度钢管,再加上下面埋了半米深的水泥墩,别说人爬,就是三轮车撞过来也得报废。我还在栅栏旁边装了‘凝露草警报器’,只要有人碰栅栏,草叶上的水珠就会滴进下面的铁桶,发出响声。”
林野顺着老陈指的方向看去,栅栏底部果然种着一排凝露草,叶片上的水珠正顺着细管流进铁桶,偶尔滴下一滴,发出 “叮” 的清脆声响。他心里一阵踏实,老陈总是能把不起眼的东西改成实用的装备,从绿巢的滤毒系统到昆仑站的逃生工具,再到现在的防御工事,每一次都让人安心。
“巡逻队的装备准备好了吗?” 林野又问,昨天已经选定了五个人加入巡逻队 —— 阿明、拾荒者里的络腮胡(大家都叫他 “老胡”)、两个曾在军方服过役的年轻人,还有小满。小满虽然年纪小,但记忆力超群,还能在废墟里灵活穿梭,负责记录路线和探查踪迹再合适不过。
“都在那边的帐篷里。” 老陈指了指不远处的绿色帐篷,“我给每个人改了防刺防护服,还把射钉枪改成了连发的,射程能远五十米。小满的装备我特意做小了一号,还在她的背包里装了压缩的希望草滤毒包,遇到赤雾能应急。”
林野走进帐篷,里面整齐地摆着六套防护服,每套上面都缝着绿色的布条 —— 那是绿洲谷的标志。他拿起小满的防护服,面料轻薄却结实,袖口和裤脚都有收紧的绳子,防止盐晶或虫子钻进衣服里。背包侧面还挂着一个小小的指南针,上面刻着 “小满” 两个字,是老陈用小刀细细刻的。
“林哥!我们来了!” 帐篷外传来阿明的声音,他和老胡他们已经到了,每个人都背着背包,精神饱满。小满跑在最后,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,封面上画着一株希望草,是她自己画的。
“都过来试试装备,不合适的老陈再改。” 林野招呼他们进来,看着每个人穿上防护服,老胡穿上后活动了一下胳膊,咧嘴笑道:“这衣服比我以前穿的破防护服强多了,别说防刺,就是被盐虫咬一口也不怕了。”
小满穿上防护服,在帐篷里转了一圈,像个小大人一样检查背包里的东西:“笔记本、指南针、滤毒包、应急灯…… 都齐了!林野哥哥,咱们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现在就走。” 林野看了看天,晨光已经洒满了绿洲谷,远处的稻田里传来居民们劳作的声音,“咱们沿着盐渍平原的边缘巡逻,重点查看上次巡逻队发现踪迹的地方,记住,遇到方舟的人别硬拼,先观察,再回来报告。”
六人小队出发了,沿着绿洲谷外围的防护林往前走。小满走在中间,手里拿着笔记本,时不时停下来,在本子上画下路线和标记:“林野哥哥,这里有个岔路口,上次巡逻队说方舟的踪迹是从左边走的,咱们要不要跟过去?”
林野蹲下身,查看地面 —— 盐渍平原的地面上还留着淡淡的脚印,脚印比普通人的鞋印宽,鞋底有特殊的纹路,是方舟联盟制式军靴的痕迹。“跟过去,小心点,保持距离。”
小队沿着脚印往前走,走了大约三公里,小满突然停下脚步,指着前面的一块巨石:“林野哥哥,你看!巨石后面有东西在反光!”
林野示意大家蹲下,慢慢靠近巨石。他探出头,看到巨石后面有一个废弃的罐头盒,罐头盒上印着方舟联盟的标志,旁边还有几根烟头,烟头还没完全熄灭,冒着微弱的青烟 —— 说明方舟的人刚离开不久。
“老胡,你和阿明去前面探查,注意隐蔽;小满,记录下这里的位置和痕迹;其他人跟我在这里警戒。” 林野快速分配任务,老胡和阿明立刻猫着腰,朝着脚印延伸的方向跑去。
小满拿出笔记本,用铅笔快速画下罐头盒和烟头的位置,又在旁边标注:“方舟残余势力踪迹,距离绿洲谷约 3.5 公里,人员数量未知,离开时间不超过半小时。” 她画得很仔细,连烟头的数量和罐头盒的朝向都标得一清二楚。
没过多久,老胡和阿明跑了回来,脸色有些凝重。“林哥,前面两公里处有个临时营地,大约有十个人,都带着枪,还有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,看起来像是在准备什么。” 阿明喘着气说,“我还听到他们说‘要抢绿洲谷的水源’‘抓住那个叫林野的’,好像是冲着咱们来的。”
林野心里一沉,方舟的人果然是冲着绿洲谷来的!水源是绿洲谷的命脉,一旦被抢,整个谷的居民都会陷入危机。“咱们再靠近点,看看他们的营地布局,有没有防御工事。”
六人悄悄靠近营地,躲在一处沙丘后面。营地建在一个干涸的河床里,周围用沙袋堆成了简易的防御工事,两辆越野车停在营地中间,车旁边放着几个油桶,十几个穿着黑色防护服的人正围着一个地图讨论,为首的人背对着他们,看不清脸,但身形有些熟悉。
“那个人…… 好像是赵峰的副手,叫李达。” 阿明突然说,“我以前在昆仑站见过他,他心狠手辣,比赵峰还难对付,上次我就是被他打伤的。”
林野点点头,拿出望远镜,仔细观察营地的情况 —— 营地的水源是靠几个大水箱,应该是从盐渍平原的地下暗河抽的水;武器大多是步枪和电击棍,还有一门小型迫击炮,放在营地的角落;帐篷里似乎还关押着人,偶尔能听到微弱的呼救声。
“咱们得赶紧回去报告陈教授,让谷里做好准备。” 林野压低声音说,“他们有迫击炮,硬拼肯定不行,得想办法用绿洲谷的优势对付他们 —— 比如用绿绒草的汁液制作陷阱,或者用凝露草的水珠导电,破坏他们的设备。”
小队悄悄撤离,沿着原路返回绿洲谷。路上,小满突然想起什么,对林野说:“林野哥哥,我刚才在营地附近看到了‘酸腐菌’的痕迹,他们的水箱旁边有很多黄色的霉菌,说不定他们的水已经被污染了!”
林野眼睛一亮,酸腐菌能污染水源,要是能让方舟的人喝到被污染的水,他们肯定会生病,战斗力就会下降。“这个信息很重要,回去告诉苏晓和陈教授,看看能不能利用酸腐菌做些文章。”
回到绿洲谷时,已经是中午。林野立刻带着小队去见陈教授,把在营地看到的情况和听到的计划都告诉了她。陈教授听完,脸色凝重地说:“李达这个人我知道,他以前是赵峰的左膀右臂,赵峰死后,他就带着残余势力四处抢夺资源,已经有好几个小型避难所被他们毁了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他们有迫击炮,要是轰咱们的防御工事,肯定挡不住。” 老胡着急地问。
苏晓突然开口:“我有个办法。酸腐菌不仅能污染水源,还能附着在金属上,加速金属的腐蚀。咱们可以在防御工事周围撒上酸腐菌的孢子,再用凝露草的水珠保持湿润,他们的迫击炮炮弹要是落在上面,很容易就会生锈失效。另外,绿绒草的汁液遇到高温会燃烧,咱们可以把汁液装在玻璃瓶里,做成简易的燃烧弹,对付他们的越野车。”
老陈也补充道:“我可以改装几辆三轮车,装上喷射装置,把绿绒草汁液喷出去,既能灭火,又能腐蚀他们的武器。还有,谷里的发电机可以改成应急电源,万一他们切断咱们的电力,也能保证滤毒系统正常运转。”
陈教授点点头,立刻安排分工:“林野,你带着巡逻队继续监视方舟的营地,随时报告他们的动向;苏晓,你负责培育酸腐菌孢子和制作燃烧弹;老陈,你赶紧改装三轮车和发电机;其他居民,除了必要的田间劳作,都来加固防御工事,准备应急物资。”
众人立刻行动起来,绿洲谷里一片忙碌的景象。林野带着巡逻队再次出发前,苏晴给他递来一个布包,里面装着盐禾饼和凝露草泡的水:“路上小心,别太累了,要是遇到危险,记得先保护自己,我和溪溪还在等你回来。”
林野接过布包,握住苏晴的手,她的手有些凉,显然是担心他。“放心,我会小心的,等解决了方舟的人,咱们就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。” 他低头在苏晴的额头印下一个轻吻,又摸了摸跑过来的溪溪的头,“溪溪要听话,好好跟着张婆婆学习,爸爸很快就回来。”
溪溪点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稻草编的小兔子,塞进林野的背包:“爸爸,这个给你,它会保护你的。”
林野心里一暖,把小兔子拿出来,放在防护服的口袋里,能随时摸到。“谢谢溪溪,爸爸会带着它,像带着溪溪一样。”
再次来到方舟的营地附近,林野发现他们的动静比之前大了很多,几个士兵正在搬运迫击炮,似乎准备出发。他赶紧用对讲机报告给陈教授:“陈教授,方舟的人正在准备,可能今天下午就会进攻绿洲谷,你们赶紧做好准备!”
对讲机里传来陈教授的声音:“收到!我们已经准备好了,防御工事周围都撒上了酸腐菌孢子,燃烧弹也做了五十多个,就等他们来了!”
林野放下对讲机,看着远处的营地,李达正站在越野车旁边,手里拿着望远镜,朝着绿洲谷的方向张望。他知道,一场恶战即将来临,这不仅是为了保护绿洲谷,更是为了保护这里的人们,保护他的家人,保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。
夕阳西下时,方舟的车队出发了,两辆越野车在前,后面跟着三辆装满士兵的卡车,迫击炮被架在最后一辆卡车上,朝着绿洲谷的方向驶来。林野带着巡逻队,远远地跟在后面,时不时用对讲机报告他们的位置。
“还有五公里!”
“还有三公里!”
“他们已经到防护林外围了!”
对讲机里传来苏晓的声音:“燃烧弹准备就绪!酸腐菌孢子已经激活!就等他们进入射程!”
林野停下脚步,看着方舟的车队越来越近,心里默默想着:阿凯,你看到了吗?我们正在保护自己的家园,保护你用生命守护的希望,这次,我们一定能赢。
远处的绿洲谷里,防御工事上的士兵们已经做好了准备,手里拿着燃烧弹和改装的射钉枪,眼睛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车队。苏晴抱着溪溪,站在居住区的高处,看着谷口的方向,心里默默祈祷:林野,一定要平安回来,我们一家人再也不要分开了。
方舟的车队终于进入了绿洲谷的防御范围,李达坐在第一辆越野车里,得意地笑着,他以为绿洲谷只是个小小的避难所,很容易就能拿下。可就在这时,防御工事后面突然喷涌出大量的绿色液体,落在他们的车上,车身瞬间开始冒烟,油漆剥落,金属外壳慢慢腐蚀。
“怎么回事?这是什么东西?” 李达大喊,刚想让士兵开炮,却发现迫击炮的炮管已经生锈,根本无法发射。
就在这时,几十个燃烧弹从防御工事后面扔了出来,落在卡车周围,绿色的火焰瞬间燃起,烧得士兵们惨叫连连。老陈改装的三轮车冲了出来,喷射装置喷出绿绒草汁液,把火扑灭,却把士兵们的武器腐蚀得面目全非。
林野带着巡逻队从侧面冲了过来,用连发射钉枪朝着士兵们射击,阿明和老胡冲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消防斧,砍断了卡车的轮胎。士兵们失去了武器和交通工具,乱作一团,有的想逃跑,却被防御工事上的士兵拦住,有的则被酸腐菌孢子感染,开始咳嗽、呕吐。
李达看到情况不对,想开车逃跑,却发现越野车的引擎已经被绿绒草汁液腐蚀,根本发动不了。他跳下车,拔出匕首,朝着林野冲过来:“林野!我要杀了你!”
林野早有准备,侧身躲开李达的攻击,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,李达疼得弯下腰,林野趁机夺过他的匕首,架在他的脖子上:“别动!再动我就杀了你!”
士兵们看到首领被擒,都不敢再反抗,纷纷放下武器,举起手来。林野看着投降的士兵,对着对讲机说:“陈教授,方舟的人已经投降,没有人员伤亡,只是有几个士兵被酸腐菌感染,需要周瑾医生治疗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陈教授的声音,带着一丝欣慰:“太好了!周瑾已经在防御工事旁边等着了,你们把俘虏带回来,注意别让他们靠近酸腐菌孢子区。”
带着俘虏回到绿洲谷时,居民们都围了上来,脸上满是胜利的笑容。溪溪看到林野,立刻跑过来,扑进他的怀里:“爸爸!你回来了!你赢了!”
林野抱起溪溪,笑着说:“是啊,爸爸赢了,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咱们了。”
苏晴也走了过来,眼睛里含着泪水,却笑得很灿烂:“我就知道你能行,你答应过我的,会平安回来。”
陈教授走到林野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谢谢你,林野。这次要是没有你和巡逻队的及时报告,没有大家的齐心协力,咱们肯定挡不住他们。”
林野摇摇头:“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,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而且,绿洲谷是咱们共同的家,保护家,是每个人的责任。”
晚上,绿洲谷再次燃起了篝火,比上次更热闹。居民们围在一起,吃着盐禾饼,喝着凝露草水,庆祝这场胜利。周瑾给投降的士兵治疗完,也加入了进来,他说:“那些士兵大多是被李达逼迫的,他们也不想打仗,只是想活下去。我已经问过了,他们愿意留在绿洲谷,帮忙种地、建设,咱们又多了些人手。”
大家都很高兴,老胡拿出自己珍藏的酒,给每个人倒了一点:“来,为了绿洲谷,为了咱们的家,干杯!”
林野举起酒杯,看着身边的苏晴和溪溪,看着老陈、苏晓、小满,看着所有脸上带着笑容的居民,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满足。他知道,这场胜利不是结束,而是新的开始,未来还有很多挑战等着他们,但只要他们团结在一起,只要希望还在,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稻草小兔子,又看了看远处的稻田,月光洒在稻苗上,像是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银辉。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,绿洲谷会在他们的双手下,变得越来越美好,越来越温暖,成为末日里真正的世外桃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