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怎么了？又哭又抱的”
听到说话声，魏淑芬慌忙擦了把泪，转头看到老三赵志文嚼着着冰棍，抱着个篮球悠闲地从外面走进来。
魏淑芬大脑飞快运转，这一年如果没记错，老三赵志文马上就读高三了。
“哥，我考上高中了！”赵春燕看到哥哥，激动的朝他挥了挥通知书。
赵志文嚼着冰糕，斜眼看了看妹妹，不屑的撇撇嘴。
“哟~挺厉害啊”
“可考上高中又怎么样？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浪费钱，最后还不是要嫁人？”赵春燕听后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，就僵住了。
“哥，我想考大学……”
“考大学？” 赵志文嗤笑一声，篮球往炕沿上一墩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家里那点积蓄够谁造的？我马上高三，下学期课外补习费就得好几百，你这一上学，咱家钱还能够？”
“妈，你可不能因为她耽误我前程，我考不上大学，以后全家都得跟着受穷！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，眼神直直的盯着魏淑芬，等着她像往常一样安抚他、顺着他。
以前家里有好东西，母亲总先塞给他；赵春燕跟他抢东西，挨骂的永远是妹妹；就连上次他偷偷把妹妹的作业本撕了，母亲也只是轻描淡写说了他两句。
他笃定，这次母亲也会站在他这边。
魏淑芬脸上的泪痕还没干，听到老三的话，胸口一阵憋闷。
是了，这个白眼狼自私自利只顾自己，今年他都二十了，品性也基本定型了，再跟他讲道理恐怕也很难改变了。
想到这里，她没再说话，红着眼盯着他。
突然抬手，“啪” 的一声脆响，结结实实扇在了赵志文脸上。
这一巴掌力道极足，赵志文被打得偏过头去，半边脸瞬间浮起一个红掌印。
赵志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手里的冰棍 “噗”地一声掉在地上，嘴里没咽完的冰糕渣子也喷了出来。
“你、你打我？” 赵志文懵了。
他捂着脸转过头，不敢置信的看着母亲，声音都发颤。
“妈，你居然为了她打我？”
“我打的就是你这个自私自利的东西！”
魏淑芬的声音不大，却中气十足。
“春燕起早贪黑背书的时候，你躲在被窝里睡懒觉；她的本子反正面都写满了字，你拿着新本子折飞机；她每天放学帮我做家务，你呢除了吃现成的还挑三拣四；这些年有好用的好吃的每次都是先紧着你，就养出了你这么没良心的玩意？”
“现在，你妹她凭自己本事考上高中，你不想着替她高兴，反倒惦记着她的学费会耽误你？！有你这么当哥的吗”
赵春燕吓得往魏淑芬身后缩了缩。
她哪见过母亲这样子？
确实，从小到大，自己都是受委屈的那个，即便受了哥哥的欺负也不敢跟母亲说，毕竟母亲永远都是以哥哥为重。
此时，母亲竟然会为了自己出气？
她震惊之余，有些感动，甚至想哭。
但看着母亲打哥哥打的那么狠，万一哥哥回头再找她算账，又有点害怕。
于是，替他求情，她拉着母亲的衣角小声说道：“妈，你别打，别打哥了……”
或许长久以来的忍让已经让她形成一种讨好别人的习惯。
“让开！”
魏淑芬甩开女儿的手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指着赵志文的鼻子：“我告诉你赵志文，春燕的学费，就算我去跟人借钱，砸锅卖铁也得给她凑齐！”
“以前我惯着你，是觉得你是男孩，将来要撑起这个家，可你看看你现在，眼里只有自己，连妹妹都容不下！”
“你这样的就算考上大学，又有什么出息？又能指望你什么？”
魏淑芬想到前世自己倒是把他培养出息了，还凑钱给他在省城置办了房产，可他眼里根本就没有自己！
就连结婚都是让他那个妈坐在母亲的位置上！
那个从小到大都没管过他的妈！
更讽刺的是，丧良心的丈夫离婚后才告诉自己这一切！
老三根本就不是战友的孩子！
他才是老三的亲爹——那个常年在外，号称努力赚钱的丈夫！
简直是讽刺极了！自己替小三养大了孩子，到最后人家三口在省城幸福美满，反倒是自己活成了笑话，别说他关心了，就连自己病了，至死都没来看一眼！
想到此，魏淑芬看向赵志文的眼神里又多了些恨意。
“妈，你打我，我看你是疯了”赵志文捂着火辣的脸，看着有些陌生的母亲。
实在是难以置信，一向温和的母亲竟然为了妹妹打了他？
而且还这么恶狠狠的盯着自己，那样子~好像自己是她的仇人一样。
脸上的疼痛顺着脸颊爬到他心里，他此刻心里又恼又乱。
“打你这还是轻的！以后课外的补习班你就不用上了，我可没钱给你交补习费！你在学校里能学多少算多少！学的好坏全凭你自己的本事！”
“不补习？不行！”赵志文捂着脸的手“唰”地放下来，瞪着魏淑芬。
“同学都去上，我跟不上怎么办？你不给我交补习费，我就不去上学了！”
“不上正好，跟着你大哥去工地上搬砖，早早挣钱养家。”
魏淑芬胸口的火气还没下去，听到他这话更是火上浇油。
“我不管！我必须上！”
赵志文都快二十了竟还是这撒泼耍赖的模样，这也正是他从小到大百试不爽的招数，从前魏淑芬总能被他磨得妥协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，眼前的魏淑芬与从前早已判若两人。
“我告诉你，补习费我一分也不会出！你想上补习班那这个暑假你就自己去挣学费，不然门都没有！”
“我不去！”赵志文激动的几乎跳起来，梗着脖子大声喊道：
“我是学生，就该好好读书，凭什么让我去遭那个罪？你怎么不让赵春燕去！”
他这么执着于上学就是因为他觉得上学比干活轻松！
不用像大哥一样风吹日晒，也不用像二哥那样经常熬夜班，天天顶着大黑眼圈。而自己只要好好学习，将来考个大学，不仅能找个轻松点的工作，而且是大学生啊！
那是多有面子的事！
“你说什么？”魏淑芬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，没等赵志文再开口，“啪！啪！啪！”三个响亮的耳光接连落下，比刚才那一下更重。
只是，刚打完后魏淑芬就甩了甩手，她真后悔这么冲动，应该先找个棍子或者扫把什么的，手太疼了，都疼麻了！
赵志文被打得一个趔趄，半边脸瞬间肿了，嘴角渗出淡淡的血丝，疼得他“嗷”一嗓子叫出来。
就在这时候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