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5 16:04:34

白茫茫的系统空间里,没有昼夜之分,却能按照谢雨的意愿,调出一张铺着绒垫的软榻,一盏暖黄的灯悬在头顶,散着不刺眼的光,像极了大靖御书房里,雪夜时那盏常亮的烛。

谢雨抱着那枚泛着暖光的灵魂碎片,窝在软榻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碎片的边缘,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、淡淡的温度——那是与安的温度,和昨夜贴在他颈间的呼吸,一模一样。

“系统,按大靖的时间算,现在该是清晨了吧?”他没问脱离的事,也没提下一个世界,只是轻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恍惚,“与安说不定已经处理完火情,在找我了。”

系统的机械音放轻了些,没再提“记忆修正”的事,只顺着他的话回应:“当前空间时间流速可自主调节,宿主可设定为‘与大靖同步’,也可暂停。若需休息,空间内时间可放缓,外界一日,空间内可延长至七日。”

“不用,就按一日来。”谢雨摇摇头,将碎片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,脑海里最先浮现的,就是与安的模样。

他在心里一点点描摹——与安的眉骨很锋利,不笑的时候,眉峰微微挑着,总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意,可笑起来时,眉峰就会舒展开,眼尾会悄悄往下压,添了几分温润;眼睛是深黑色的,像浸在墨里,平时藏着摄政王的威严,可看向他的时候,总会悄悄软下来,尤其是受伤那几日,眼底满是怕他担心的柔和;鼻梁很挺,鼻尖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,唇瓣偏薄,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冷,可吻他的时候,却格外软,连声音沙哑着说“臣心悦你”时,唇瓣的弧度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还有与安的手,谢雨的指尖下意识蜷了蜷,像是还能握住那只手的温度——与安的手骨节分明,指尖带着常年握笔、握剑的薄茧,平时握朱笔批阅奏折时,指节会微微用力,显得格外认真;受伤时用那只没伤的手摸他发顶,力道很轻,像怕碰碎了什么;昨夜抱着他的时候,手掌覆在他的腰上,温热又有力,让他觉得格外安稳。

“系统,你说与安今日会不会不吃早饭?”谢雨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梦呓,“他以前处理朝政忙起来,就总忘了吃饭,我得盯着他才肯吃。现在我不在了,没人提醒他,说不定又要饿肚子。”

他想起五年里的点点滴滴——十三岁那年雪夜,与安第一次陪他在御书房熬夜,他困得趴在桌上,与安没叫醒他,只是脱下朝服盖在他身上,自己坐在旁边继续批奏折,天亮时,他醒了,看见与安眼底的青黑,第一次没怕他,递了块热糕点过去;十五岁那年江南水涝,他跟着与安去赈灾,夜里住在破庙里,他冻得发抖,与安把他抱在怀里取暖,说“陛下有臣在,不怕冷”;还有十八岁及笄宴前,他偷偷练批奏折,错了好几处,与安没骂他,只是坐在他身边,逐句教他,指尖指着宣纸,耐心得像个先生。

想着想着,谢雨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,可眼眶却慢慢红了。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想起与安曾说过,他的脸比一般的男子软些,尤其是脸颊,像个没长开的孩子,笑起来的时候,眼角会有一点小小的梨涡,不明显,却格外可爱。

他其实记得自己的模样——十三岁时还带着稚气,脸圆圆的,眼睛很大,总爱睁着眼睛看与安,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;后来长到十八岁,脸慢慢拉长了些,稚气褪去了不少,眉眼间添了几分君主的沉稳,可在与安面前,还是会忍不住露出从前的模样,会撒娇要蜜饯,会担心他受伤,会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地哭。

“以前总觉得,我是来收集碎片的,只要好感度满了就好。”谢雨将脸埋在灵魂碎片上,声音带着哽咽,“可现在才发现,我好像……早就不止是为了碎片了。我想陪他看更多次梅花,想陪他处理更多奏折,想看着他不用再做那个冷冰冰的摄政王,想跟他好好说一句,我找的不是主神与安,我找的,就是你。”

系统没说话,空间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暖黄的灯光,裹着谢雨和那枚泛着光的碎片。谢雨就那样窝在软榻上,一会儿想起与安的笑,一会儿想起与安的叮嘱,一会儿又想起昨夜的温柔,时间过得很慢,却又很快,像是眨眼间,一日就过去了。

直到系统的提示音轻轻响起,没再像往常一样冰冷:“宿主,空间休息时间结束,下一个世界坐标已锁定,可随时出发。若需再停留,可延长一日。”

谢雨慢慢睁开眼,眼底的泪已经干了,只剩下淡淡的红。他握紧怀里的灵魂碎片,指尖贴在碎片上,像是在与那里面的人与安告别,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:“不用停留了,系统,出发吧。”

他记得与安的模样,记得与安的温度,记得与安说过“不管你去了哪里,臣都能找到你”,也记得自己说过“等我把完整的你找回来”。

这一日的休息,不是留恋,是为了带着这些温暖,更好地往前走。下一个世界,不管与安变成什么模样,不管他会不会记得自己,他都能一眼认出他——因为那个人的眉眼,那个人的温度,早就刻在他心里,再也忘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