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死死地抓紧对方的袖口,小小的脑仁里装满了大大的问号。
【这里是李唐,不是季汉吧?】
【难道我来到了架空朝代?】
“哈哈哈!”
李世民感受到了婴儿的胆怯。
在他身边的观音婢,拉了拉他腰带后。
他这才将胳膊往回缩了缩,脸上畅快的笑容不减。
“皇长孙降生之日,天赐祥瑞之雪,朕便给孙儿起名为象,东宫上下赏俸银半年!”
象,谐音祥。
仰赖于老天爷赏饭吃,李象在爷爷眼里的初印象不错。
新生儿李象,正准备给爷爷笑一笑,表现得讨喜一番,让大家跟他一起开心。
就听一道略显阴沉的女声在旁边阴阳怪气:“瑞雪兆丰年,有了皇长孙带来的这场大雪,来年必定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,看来陛下不必再下什么罪己诏,说不定明日还有臣子上奏表功呢。”
换言之。
来年有天灾,就是皇长孙不祥。
然而贞观五年,关中持续多年的天灾,依旧没有停止。
要不了半年,李象就会从祥瑞皇孙,沦成过街老鼠,人人喊打。
李象没想到自己刚出生,就被人捧起来杀。
【这个张婕妤太妃一定是李渊身边那个受宠的前隋宫女,长得像不像史书上说的艳丽无比还看不出来,但心肠是实打实的坏。】
这个张太妃和隐太子李建成、齐王李元吉勾勾搭搭,是爷爷的铁对头,还总想当李渊的继后,巴不得天灾连年,好让臣民质疑爷爷当皇帝的资格呢。
刚才这番冷嘲热讽是冲爷爷来的,他属于是受到了牵连。
【要不是武德老臣天天鸡蛋里挑骨头,小错说成大过,让爷爷劳神费力地应付,也不至于假手他人管教太子爹,导致父子离心!】
【要不是张太妃、尹德妃她们在宫里生事,倚老卖老,吃香喝辣,借口伺候太上皇极尽奢欲,惹奶奶生气操心,奶奶可能不会油尽灯枯死那么早!】
历史上这些人还要蹦哒到贞观九年李渊死了,爷爷才能按部就班的试错推新。
如果武德老人死得早,科举选官、均田增产还有加强集权不遇顽固阻力,贞观之治可能就是贞观盛世!
说不定爷爷还能让大唐的疆土变得更广阔!
他还没对这些拖大唐后腿的蛀虫动手呢,结果对方先送上门触他霉头来了!
【拿我当软柿子捏?也不怕滋你一脸!】
李象不能说话,无法替自己争辩,只能用切实的行动来洗刷冤屈。
“哇哇哇!”
李象紧握拳头,用力蹬开包被。
在李世民听到他哭闹,在看到观音婢皱眉后,还以为是自己举太高,吓着了大孙子,连忙将大孙子小心翼翼地揽于怀中。
说时迟那时快。
李象在移动的过程中,锁定目标——发射!
“哗啦啦……”
一泡尿下去。
整个大殿里鸦雀无声。
被浇了一头热尿的张婕妤太妃,脸上像开了染坊似的,红里透着白,白里透着黑,既不敢置信又十分的愤怒。
除了太上皇李渊以外,这是第二个敢往她身上撒尿的人!
假如李象不是一个连尿意都控制不住的婴儿,她都怀疑是李象听懂了自己的捧杀之言,蓄意报复。
“脏死了!”
张太妃的眼神像刀一样,恨不得活剐了李象这个小屁孩。
“象儿是无心的,张姨妃莫怪罪。”
长孙皇后无奈地暗叹一声,让宫人寻来一方干净的帕子,递给张太妃。
“张姨妃你擦擦吧,免得到外边吹了风结成冰碴,再把你的嘴冻伤,日后说不出话来。”
李世民见张太妃如此狼狈,他努力地压住嘴角,把这辈子难过的事想了好几遍,这才稳住情绪,对着大孙子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:不愧是我的大孙子,射得真准!
接着,他沉声告诫张太妃。
“张姨妃,象儿是我李世民的孙儿,不是任人摆弄的祥瑞,自隋末起,天灾不断,这是人力不可为的。”
哪怕李世民缩减用度,能省则省,大力赈灾,推行各种惠民策略,可朝堂之上,那些庸碌无能的武德老臣,遇到天灾人祸就逼着他下罪己诏。
目的是借机推翻贞观年间的一切成就,好证明他们说的是对的,能继续心安理得地霸占高官厚禄,作威作福。
而张太妃没少替那些老臣给太上皇吹枕边风,导致他清理老臣、推行新政的速度不得不放缓,免得父子起冲突,再现当年义安王李孝常造反的事,将无辜的将士与百姓卷入其中。
“张姨妃,我的孙儿虽然没有呼风唤雨的本事,但我听说童子尿能辟邪去火心,这泡尿算是他对张太妃的孝心了。”
“对我的孝心?”
张太妃见李世民睁眼说瞎话,愤恨不已。
在前太子和齐王死于玄武门后,她一直想着找机会让太上皇复位,好册封她为皇后,这样她生下的皇子,就有可能成为未来大唐的主人。
可如今李世民连皇孙都有了,一场及时雪,更是掩盖了她宣扬已久的得位不正的言论。
而自从草原十八部归降,太上皇渐渐地失去了重返朝堂的雄心,武德老臣接二连三被清理出朝堂,就连她的父兄,开了春也要被李世民削爵降职。
就凭李世民眼下的态度,如果她坐以待毙,只怕要不了多久,前朝后宫,人人敢在她头上撒尿了!
“天下谁不知陛下的孝心,我会将它转达给太上皇知晓的。”
张太妃眼珠一转,便想到了一石二鸟的法子。
她借口去给太上皇复命,匆匆离开。
李象望着张太妃扭动着腰肢,快速离去的模糊背影,得意的哼哼了两声。
再看眼前这张硬朗帅气的脸庞,想到自家爷爷的担当与肚量,他心中的赞美之情,溢于言表。
【我的爷爷,不愧是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!亚州州长!天可汗!千古一帝李世民!】
李世民刚想让呆立于一旁的儿子李承乾,抱抱自己的大孙子。
脑中猛然听到童真带着稚气的声音,他心中骇然,但脸上没有表露半分。
只是默默地缩回手,朝着左右张望过后,见观音婢与承乾都没有什么反常,显然没听见刚才的那番话。
他这才抱紧自己的大孙子,冷静地审视着。
我的爷爷?
看来在他脑子里说话的,一定是他的大孙子象儿了。
什么生物什么州长他听不太懂。
但天可汗的称号,正是西域番邦最近才给他上表的尊称。
至于千古一帝,他倒是第一次听说。
李世民一想起这个评价,嘴角再次控制不住地翘起。
千古一帝?
哈哈哈哈!
大孙子谬赞了啊!
只是没等李世民笑出声,便听到大孙子话锋猛地一转。
【爷爷你老瞅着我干啥?】
【我真的只是一个拥有未来思想的普通婴儿,可不是什么祥瑞气运之子。】
【还有,我长大了一定要努力学医,救治奶奶和小姑姑,帮你保养好身体,让你长命百岁。】
李象小小的脑袋,经受不住长时间的思考,困得直打哈欠,但他还不忘记宣扬自己的雄心壮志。
【我的爷爷不光要当亚洲洲长,还要当球长。】
完全被颠覆认知的李世民,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满怀期待与紧张的沉声询问。
“孙儿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李世民无法确认,刚才是他的幻听,还是碰到了难以解释的玄机。
什么洲长球长他不稀罕,他更想知道,救治观音婢和“小姑姑”是怎么回事?
难道观音婢命不久矣?
小姑姑又是他的哪个女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