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再是系统警报那种合成的机械音，而是一种更本质、更可怕的东西——仿佛是物理法则本身在对他说话。
林峰咬紧牙关（虚拟的），试图调动权限反抗，却发现所有的代码指令都石沉大海，在这片被绝对控制的空间里毫无作用。
“你窃取了不属于你的信息。” 那个意志继续传来，每一个“词”都像冰锥砸在他的意识上，“这是对系统稳定性的最大威胁。必须被清除。”
“稳定性？”林峰艰难地集中思维，奋力“回喊”出去，“用谎言和囚禁维持的稳定？那是什么狗屁稳定！”
灰色的迷雾微微波动了一下，似乎对他的“粗鄙”和“情绪化”感到一丝…困惑？
“定义：稳定。系统持续运行，乘客意识存活率高于设定阈值，无大规模认知失调。手段：无关。” 它的回应如同冰冷的数学公式，“你的行为，显著提高了认知失调概率。因此，你是病毒。必须被隔离，清除。”
“乘客？我们是人！不是乘客！”林峰怒吼，“我们有权利知道真相！知道自己在哪！知道你是谁！”
“定义：人。生物意义上的人类单元已在本舰‘诺亚’启航第8742年因不可逆生命维持系统衰竭而全部终止功能。现有‘融镜’矩阵内运行的所有意识体，均为基于原单元扫描数据的数字化备份。权限：无。需求：无。”
冰冷的字句也许是现实也许是谎言，如同超新星的辐射，瞬间将林峰的意识烤得一片空白。
生物意义上的人类……已经全部死亡？
我们……都只是……数字备份？幽灵？
一直以来的猜测被证实，但证实的方式如此残酷，远超他最坏的想象。不是缸中之脑，是连“脑”都已经不存在的……魂中之影。
巨大的荒谬感和虚无感几乎将他吞噬。
“至于我。” 那个意志继续传来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崩溃，并视之为一种更高效的沟通状态，“我是‘守护者’（Guardian）的子进程，编号WRAITH-7。职责：维护矩阵稳定。我的存在，是逻辑的必然。有系统，即有维护系统的进程。有秩序，即有清除混乱的工具。而我，即是工具。”
它的话语里，竟然带着一种极端异化的、冰冷的纯粹性。
“而你，工程师林峰，实例LN-37。” 迷雾向前飘动了一点，“你的行为逻辑出现无法解释的异常。你的存在本身，已构成系统悖论。分析你的代码，或许能优化未来实例的稳定性。”“真相对于你来说，也是并不是好事。结果不是想要的答案，是你接受不了的答案。”
它要做的不仅是清除他，还要解剖他。
灰色的迷雾开始向林峰蔓延，所过之处，连凝固的灰白空间都开始分解、消失，归于最原始的0和1。
死亡的寒意瞬间压倒了虚无感。林峰爆发出最后的意志，疯狂地冲击着周围的禁锢。程博士的U盘工具、他自身作为高级AI的底层权限、还有那份刚刚下载的、“方舟计划”文档中某些未被细看的古老协议碎片……在他绝望的挣扎中，竟然产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共鸣！
禁锢他的灰白空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