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5 22:11:51

餐饮区则是一张厚重的实木长桌,搭配着设计感十足的艺术吊灯,足以举办一场正式的海上晚宴。

顺着铺设了柔软定制地毯的楼梯向下,是休息区。

主人套房位于船艏,拥有独立的卫浴和一张宽大的双人床。另有2间客舱,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极致的讲究——从触感细腻如云的埃及棉床品,到光洁如镜的汉斯格雅五金卫浴。

舷窗是电控的雾化玻璃,一键切换隐私与观景模式。

连门把手都带着温润的人体工学弧度,中央空调系统安静地输送着均匀适宜的凉风,几乎听不见任何噪音。

林伊雪安静地站在沙龙中央,身处于这个由财富和品味构建出的、与她的日常生活截然不同的移动空间里。

海水的波光透过巨窗,在她素净的脸上、在光洁的橡木地板上,投下晃动摇曳的光斑。

外面是同事们兴奋的交谈和赞叹,而她却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。

这里很美,很舒适,远超想象,但这一切的“拥有权”与她无关。她只是一个短暂的、被邀请的旁观者。

她握了握随身小包里冰丝防晒衣的袖子,那熟悉的、属于她自己的布料触感,将她微微飘远的思绪拉回。

她来这里的核心目的,始终清晰——钓鱼,看海,放空,以及,或许能带点实实在在的“收获”回去。

“大家随便参观,饮料食物在吧台自取,”老板拍了拍手,吸引大家的注意,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兴奋,“咱们今天不只是在湾区转转。一会儿起航,咱们去外海,我安排了海钓!晚上回这片湾區看夜景。今晚就在船上过夜,明早再出一次海,看日出,继续钓鱼!”

“各位,船上各处随便看,饮料水果点心都在吧台,自己动手,千万别客气。”

老板陈总拍了拍手,清脆的掌声在宽敞的沙龙里回荡,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
他今天一身浅灰亚麻质地的休闲沙滩套装,手腕上戴着一块看似低调却线条硬朗的航海风格腕表,脸上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、混合了自豪与孩子气兴奋的神情。

“不过今天,咱们可不只是在这‘洗澡盆’(他笑着指了指窗外平静的湾区)里转悠。”

他话锋一转,手指向辽阔的海天交界处,“一会儿起锚,咱们直奔外海!我提前让船长探好了几个不错的点,鱼情听说正旺,咱们痛痛快快钓一场!”

看到众人眼中亮起的光,他满意地顿了顿,享受了一下这 anticipation 的时刻,然后才抛出真正的重磅消息:

“晚上嘛,回这港湾,就着南山和港岛的夜景,咱们可以把拖网到的渔获,让船上的厨师当场料理了,来个全鱼宴!,今晚就在船上过夜,明早再出一次海,看日出,继续钓鱼,钓鱼比赛截至至于明天12点,游艇上吃完午饭我们就回港,结束两天的行程”

他想象着那画面,自己先笑了,随即清了清嗓子,声音拔高,带着不容错认的激昂,“而且,光钓鱼喝酒没劲,咱们来点彩头,助助兴!”

整个沙龙瞬间安静下来,连在吧台边倒饮料的人都停下了动作,二十多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。

“规则很简单,”陈总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,确保每个人都接收到他的信息,“从现在开始,到明天中午我们返航靠岸,所有人的渔获,不管你是资深钓手还是第一次摸鱼竿,钓到就算你的。最后,谁钓上来的鱼总价值最高——注意,是价值,不是重量!返航时咱们让船长按大概市场行情大概估算——我个人,额外奖励他6666块现金!六六大顺,讨个好彩头!”

“哗——!!!”

短暂的静默后,是几乎要掀翻沙龙顶棚的爆炸性欢呼。

口哨声、兴奋的拍手声、激动的大叫声混作一团,空气里的分子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、带着铜钱响动的惊喜给点燃了。

“陈总威武!!”

“老板大气!6666!”

“哈哈哈,看来今天得拼命了!”

几个研发部里出了名的钓鱼爱好者,比如后端组的王哥和客户端的李工,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了一起,脸上是猎人进入猎区前的专注与精明。

他们掏出手机,快速调出早就下载好的海钓App,低声而急促地交流起来:“这个季节,外海应该有大鲈鱼……”

“看潮汐,下午那波水应该正好,用活虾还是铁板?”

“水深和结构也得考虑,老板这船装备的探鱼器是顶级的,得好好利用……”

而平时对钓鱼仅限于公园池塘水平、甚至从未碰过鱼竿的几个年轻程序员,此刻也被那实实在在的“6666”勾得心痒难耐。

毕竟,比起需要经验和技巧的“重量”,“价值”这玩意儿,充满了戏剧性的偶然。

万一运气爆棚,一条稀罕的石斑或东星斑上钩,可能就直接锁定胜局。

这让他们也摩拳擦掌,开始向有经验的同事虚心请教最基本的绑钩、挂饵技巧。

陈总很满意自己制造的这场小小骚动,他笑着挥挥手,示意大家自便,然后自己迈着轻快的步伐,沿着侧边的楼梯登上了飞桥甲板。

从下面可以看到他熟练地站在了主驾驶台前,和旁边的专业船长交谈了几句,随后握住了那颇具科技感的舵轮。

引擎的低声轰鸣似乎稍微变化了节奏,游艇开始缓缓而稳定地调转方向,船头对准了海湾出口那一片更深的蔚蓝。

林伊雪没有立刻融入那几处热烈讨论的小圈子。

她悄然退后半步,脊背轻轻抵在冰凉光滑的落地窗玻璃上。

手中那杯加了柠檬片的苏打水,气泡正细微地、持续地上升破裂,带来一丝清爽的酸意。她透过这面巨大的、一尘不染的玻璃墙,看着窗外。

码头上那些精致的白色小艇、会所的旗帜、以及更后方那片她日日生活工作其中的、由钢筋水泥森林构成的都市天际线,正以一种平稳的、不容抗拒的速度整体性地向后移动,缩小,最终在海湾的弧度处渐渐模糊成一片遥远的背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