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高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,法槌“咚”地一声落下,闷响在空旷的厅里荡了几圈,慢慢散进头顶玻璃幕墙投下来的阳光里。
温知夏一直攥着庭审提纲的手指,终于松开了。指节绷得太久,泛着白,现在一点点回血,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子。她垂眼,把提纲对折,塞进黑色公文包,动作稳得看不出一丝颤动。只有耳朵里那点槌声的余音还在,提醒着她——这场打了快两年、牵涉上百亿的并购案,总算落幕了。
阳光斜切进法庭,明暗交错的光影投在地上,正好拢住她的侧脸。那束光勾出她利落的下颌线,照出眼底藏不住的疲惫,也映出一点尘埃落定的释然。她一身剪裁合度的黑色西装套裙,长发一丝不乱地挽在脑后,露出纤细的脖颈,整个人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。这是八年律师生涯,无数通宵的案卷、几十场庭审硬磨出来的底气。
旁听席上响起低低的骚动。有人起身收拾东西,有人小声议论着判决结果。身后律所的年轻律师们紧紧攥着拳,憋着不敢喊出来的欢呼,连合伙人老周也朝她递来赞许的一瞥。温知夏只微微颔首,朝法官席弯了弯腰,姿态标准恭敬。转身时,正好撞上对方律师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布满血丝,里面翻滚着不甘、佩服,还有种深深的无力。两人擦肩,对方律师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哑着嗓子挤出一句:“温律师,技不如人。”说完便转身走向他那垂着头的当事人。
这是温知夏接过最棘手的案子。许氏集团并购星途科技,本来去年在商圈里风光无限,前期谈得顺,连初步协议都签了,却在交割前夜突然翻车——星途三个原股东联手翻供,指控许氏恶意压估值、做假账,把一桩商业合作拖进了官司泥潭。案子先走了仲裁,对方靠着精心伪造的凭证和买通的“关键证人”,居然把局势扳了过去。仲裁结果对许氏不利。
许晏辞当场决定上诉。而温知夏,作为许氏指定的牵头律师,接过了这个烂摊子。
那过程像在刀尖上走。对方律师团队老辣,死咬着“许氏主观恶意”不放,庭审中处处是坑。许氏内部也不太平,法务总监私下找过她三次,话里话外劝她和解:“温律师,对方无非是要钱,我们让点利,总比耗死强。百亿的案子,拖下去许总的海外布局都得受影响。”
温知夏不是没动摇过。那些日子,她带着团队泡在律所档案室,对着星途五年里堆成山的报表、流水、合同,每天只睡三四个钟头,眼睛红得吓人,喝口水都赶时间。她一页页对账,从海一样的凭证里找篡改的痕迹,光疑点就写满了三个笔记本。可每次累得想妥协时,就会想起递第三次补充质证意见的那个深夜。凌晨两点,她刚把证据清单发法院,手机一震,许晏辞的短信跳进来,只有三个字:
“我信你。”
没有多的话,没催没压,就这三个字,像针强心剂,撑着她熬过一个又一个看不见亮的天。她知道,许晏辞的信任不是白来的,是她过去几年为许氏打了十几场商事官司,一场没输攒下的底。她咬了牙,拒了和解,转头扎进更细的证据堆里。为了撬开关键证人的嘴,她顶着对方律师的威胁和证人的冷脸,在证人小区楼下守了整整一周,从被轰走到能坐下说几句,终于在第七天傍晚,拿到了那段承认作伪证的录音。
庭审前三天,她更不敢松半口气。租下模拟法庭,带着团队练了十七遍,让助理扮对方律师,模拟各种突发状况,从语气、逻辑到证据顺序,全部打磨到极致。她甚至精准猜到了对方终辩会抛出的三个核心质疑,提前备好了反驳,确保每句话都砸在地上能出声。
刚才的终辩,对方律师果然如她所料,还是咬着“许氏恶意”不放,言辞激烈地控诉许晏辞用资本压人,甚至拿出篡改过的财务对比图,想煽动法官情绪。旁听席上原股东配合着露出悲愤表情,场面一度微妙。
温知夏始终站得笔直。黑色西装在光下泛着淡淡的泽,衬得她气场全开。她没被带偏,声音冷静得像结冰的湖面,却字字砸进人心里。“首先,对方提交的财务对比图存在明显篡改痕迹。”她抬手示意书记员放证据,屏幕亮起,数据修改的后台记录清晰无比,“根据《会计法》第二十六条,伪造、编造会计凭证、账簿,编制虚假财务报告,构成犯罪的,依法追责。我方有充分证据证明,该图系第三方受星途原股东指使篡改,非原始数据。”
接着,她当庭播了关键证人的录音。清晰的声音在法庭里荡开,证人承认被收买的话,让对方律师的脸瞬间惨白。最后,她抛出了星途原股东与第三方的资金流水,和录音、篡改证据扣成一条完整的链。“纵观全案,星途原股东因不满对价,蓄意伪造证据,意图破坏交易,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与诬告。”她目光定定看向法官,“许氏集团始终合规推进并购,所有操作符合《公司法》《证券法》相关规定,恳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请,维护企业合法权益。”
法官的判决词清晰有力:“上诉人证据存在重大瑕疵,无充分事实依据,本院不予采信。被上诉人抗辩成立,证据确凿。依照《民法典》第五百七十七条、《公司法》相关规定,判决如下:驳回上诉,维持原判。”
走出法院大门,初春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,温知夏才感到后颈发僵。她抬手按了按穴位,一股酸胀顺着脊椎爬上来。团队的年轻律师林晓冲过来抱住她,声音激动得发颤:“温律!我们赢了!百亿并购案啊!你也太牛了!以后我就跟你,死心塌地学!”
老周拍她肩膀,笑呵呵的:“知夏,这仗漂亮,咱们天宸的招牌这下彻底亮了。许总那边肯定要大庆,你头功。”其他人也围上来,七嘴八舌说要去聚餐、要休假补觉,热闹得像过年。
温知夏扯了扯嘴角,露出个很淡的笑,心里却空落落的,没有预想的狂喜。她下意识摸出手机,按亮屏幕——干干净净,没有未接,没有新消息。指尖顿了顿,点开和许晏辞的对话框,往上翻了翻,记录还停在三天前,她发的“庭审预案已确认,明日准时开庭”。而他,没回。
今年三月十二号。她和许晏辞在一起三周年纪念日。这日子她记了一个月,本来以为这场胜诉会是送给他俩最好的礼物,而他,或许能抽点时间,陪她吃顿简单的晚饭,说一句纪念日快乐。可现在看,这期待,大概从一开始就落空了。
“温律,许总联系你了吗?”林晓凑过来,手里拿着整理好的案卷初稿,“刚许氏法务李总监来电,说许总让他们先对接交割,还让咱们尽快整理好案卷送过去核对。”
“还没有。”温知夏收起手机,语气平得像静水,“你先初步整好,下午我亲自送。”她不想在团队面前露情绪,作为牵头律师,她得保持冷静和专业,哪怕心里早已翻江倒海。
林晓看出她情绪不高,识趣地没再多问,点点头转身忙去了。一群人还在兴奋讨论,声音渐渐远。温知夏独自站在法院门口台阶上,看街上车流如河。初春的阳光洒在身上,却暖不透心底那层凉。
三年前的今天,也是这么个晴天。那时她还只是天宸的中级律师,刚帮许氏打赢一场五千万的合同纠纷,那是她第一个独立牵头的大案。结束后,她抱着案卷出律所,就看见许晏辞靠在黑色宾利旁等她。他一身浅灰西装,身姿挺拔,手里捧一束白玫瑰,花瓣上还沾着新鲜露水,惹得路过的同事频频回头。
他走到她面前,声音低沉悦耳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:“温律师,谢谢你。另外,我有个私人请求——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?”那天风很轻,阳光很暖,他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把她化掉。她愣了几秒,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,笑着点了头。
那时候的许晏辞,还不是现在这个掌控千亿帝国、气场冷硬到让人不敢近身的许总。他会记得她不吃香菜,每次吃饭都要特意叮嘱;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,亲自开车来送夜宵,陪她整卷;会在每个纪念日精心准备惊喜,哪怕只是一顿他亲手做的饭,也够她欢喜好久。
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一切都变了。许氏的版图越扩越大,海外、新能源、科技并购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错一步可能满盘皆输。他的时间越来越少,应酬越来越多,两人见面的次数从一周几次变成一月几次,后来连电话都稀少了。她不是没抱怨过,有一次她生日,等他一整晚,他却凌晨带着一身酒气回来,只说“临时有应酬,忘了”。她红着眼吵,可看到他眼底的疲惫和愧疚,听他说“知夏,我现在身不由己”,所有委屈又都咽了回去。
她理解他的不易。作为许氏掌舵人,他肩上扛着上万员工的生计,扛着家族的期望,不能像普通人那样随心。这场百亿并购案,更关乎许氏在科技领域的布局,一旦输,不仅几十亿打水漂,还会错过最佳时机,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,动摇资金链。所以她拼尽全力,不止为职业操守,也想替他卸点担子,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,用一场胜诉给他个惊喜,也给自己个期待。
回到律所,温知夏随便吃了点外卖——一份没香菜的牛肉面,是以前和许晏辞常吃的那家。面已经凉了,口感有点差,像她此刻的心情,泛着涩。她没休息,立刻扎进案卷整理。百亿案子的卷宗极其繁杂,光质证意见、证据材料和庭审记录,就装满两个柜子。她坐在办公桌前,一页页核对,确保每份证据编号清晰,每句质证意见准确无误,毕竟后续交割、股权变更都得靠这些,不能出半点错。
时间在指尖悄无声息地流走。窗外阳光渐渐西斜,从明亮的金色变成温暖的橘粉,透过百叶窗落在案卷上,投下细碎光影。林晓已整理好大部分,将装订好的卷宗整齐码在她桌上,轻声说:“温律,差不多好了,就差你最后核对签字。”
温知夏点头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拿起笔一本本签。不知不觉就到下午四点,案卷终于全部整完,两大本精装卷宗沉甸甸的,捧在手里,像捧着这两年所有的付出和煎熬。她让林晓留守处理收尾,自己抱着卷宗,开车去许氏总部。
许氏总部在市中心许氏大厦顶层,占满整栋摩天楼最上面五层,视野开阔,能俯瞰全城。温知夏熟门熟路进大堂,前台看见她,立刻恭敬起身:“温律师好,找许总吗?我帮您通报。”
“不用,我先对案卷,再见他。”温知夏点头,坐专属电梯上顶层。电梯门缓缓打开,走廊铺着厚羊绒地毯,踩上去没一点声,两侧墙上挂着许氏发展历程的照片,从最初的小贸易公司到如今的跨国企业,每张都刻着许晏辞的心血。
法务总监李哲早等在办公室,见她进来,连忙起身接过沉甸甸的卷宗:“温律,辛苦!这场官司真多亏你,不然我们麻烦大了。”他翻开卷宗,看到里面条理清晰的证据和精准的质证意见,忍不住叹,“温律越来越厉害了,难怪许总指定你,说只有你让他放心。”
温知夏笑笑,客套两句,目光却不自觉飘向门外走廊。许晏辞的总裁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门关着,听不见里头的声,门口的助理也不在。她状似随意地问了句:“许总在办公室吗?对完卷,我想跟他简单汇报下庭审细节。”
李哲一愣,脸上露出点为难,解释道:“温律,许总刚开完庆功预备会,去应酬了。是和星途的几个核心股东,还有合作银行的行长,该是谈后续交割和资金划转。毕竟刚赢,得趁热打铁敲定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温知夏的心轻轻一沉,像被什么攥紧了,呼吸都不太畅。她早该想到的,对他,胜诉只是第一步,后续的商业布局才重中之重。可就算明白,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失落。脸上依旧平静,点点头:“知道了。案卷都在这儿,每份证据有备份,有问题随时找我。”
“好的好的,辛苦温律。”李哲连忙点头,又想起什么,补充道,“对了温律,许总走前让我转告,说你辛苦了,庆功宴他会安排,让你等通知,到时候一定出席。”
没提纪念日,甚至没一句单独的问候,连“辛苦”都只是通过别人转达,轻飘飘的,没一点温度。温知夏扯扯嘴角,说了句“不客气”,转身离开法务部。她没立刻去电梯间,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,停下了。
窗外夕阳渐落,将天染成绚烂的橘红,楼下车流像流动的星河,繁华又喧嚣。整座城沉浸在傍晚的温柔里,只有她,像被隔绝在这片热闹之外。她摸出手机,再次点开和许晏辞的对话框,手指在屏幕上敲出“纪念日快乐”四个字,光标停了好久,最终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。
她了解许晏辞,他不是会轻易忘纪念日的人,只是在他眼里,商业利益永远比儿女情长重要。这场胜诉对他,或许只是推进商业布局的一步棋,是实现集团战略目标的工具,而她的付出,她的期待,都被淹没在繁杂的应酬和无尽的工作里,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手机突然响了,是闺蜜苏晚。电话接通,苏晚兴奋的声音立刻冲过来:“知夏!恭喜!百亿并购案赢了,我刚在财经新闻上看到,你也太牛了吧!我的金牌律师闺蜜,果然名不虚传!”
温知夏靠在落地窗上,望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,声音有点哑:“谢谢。”
苏晚听出她语气不对,立刻收了兴奋,关切地问:“怎么了?赢了还不开心?是不是许晏辞那家伙没给你庆祝?今天你们三周年,他总该有点表示吧?”
一句话,戳中温知夏心底最软的地方。她吸吸鼻子,压下眼底的湿意,轻声说:“他去应酬了,谈后续交割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几秒,随即苏晚语气明显不满了:“又是应酬?温知夏,你到底要纵容他到什么时候?三周年这么重要的日子,他说应酬就应酬,眼里到底有没有你?当初追你的时候,怎么不说应酬?怎么有空天天陪你吃饭、送你回家?现在感情稳了,就开始敷衍了是吧?”
“他也是身不由己,这场案子对许氏太重要了。”温知夏下意识为许晏辞辩解,可话一出口,连自己都觉得苍白。她不是没意识到问题,只是一直不愿面对,总觉着只要她够理解他、支持他,等他忙过这段,一切就会回去。
“身不由己?”苏晚冷笑,“我看他是拿工作当借口!许氏那么大,离了他就转不动了?他只是不想花时间陪你,只是觉得你不会离开而已。知夏,你醒醒!你是天宸的金牌律师,不是他许晏辞的附属品,你有自己的事业,有自己的骄傲,没必要为他委屈自己,更没必要一次次降低期待。”
苏晚的话像根尖针,刺破温知夏刻意维持的平静。这些年的委屈、不安、失落,在这一刻全涌上来,将她紧紧包裹。她想起无数个独自等的夜,想起生日时冰冷的餐桌,想起节日里空荡荡的房间,想起自己一次次的自我安慰和妥协。她以为只要够坚持,就能等到他的回应,可现在看,或许是她太天真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温知夏吸吸鼻子,声音带了明显的哽咽,“晚晚,我先不说了,有点累,想先回家。”
“行,你好好休息。”苏晚语气软下来,满是心疼,“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,别自己憋着。实在不行,就跟他好好谈,别让自己一直内耗。感情是两个人的事,不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。”
挂了电话,温知夏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。夕阳彻底落下,夜幕降临,城市的灯次第亮起,璀璨夺目,却照不进她心里的阴霾。晚风从半开的窗吹进来,带几分凉意,吹得她打了个寒颤。她转身离开许氏大厦,开车朝家去。
她和许晏辞的家在半山腰,是套别墅,环境清幽,远离喧嚣。装修是她喜欢的极简风,当初装的时候,两人一起挑材料、设计布局,每个细节都是回忆。客厅落地窗能看远处城景,阳台上种着她喜欢的白玫瑰,卧室衣柜里,她的衣服和他的整齐挂在一起。可现在,这里越来越冷清,大多时候只有她一个人住,偌大的房子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开门,屋里一片黑。温知夏没开灯,摸到沙发旁坐下,让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。黑暗里,她能清楚听见窗外偶尔的风声,还有远处城市的零星喧嚣。她拿出手机,屏幕上依旧没有许晏辞的消息,没电话,没短信,仿佛今天只是个普通工作日,仿佛这场胜诉与他无关,仿佛这个三周年从未存在过。
她忍不住想,他现在在干什么?是在和合作方推杯换盏,还是在会议室里讨论后续工作?他会不会偶尔想起,今天是他们在一起三周年的日子?会不会有一瞬的愧疚,想起她还在等?可这些问题,没人能给她答案。
回忆像潮水涌来,冲刷着她的思绪。她想起两人刚在一起时,许晏辞会在她生病时无微不至地照顾,整夜守在床边,量体温、煮姜汤;会在她遇到职业瓶颈时,鼓励她、支持她,帮她分析案例,给她思路;会在周末陪她逛菜市场,一起做饭,哪怕做得一塌糊涂,也笑得很开心。那时候的他们,明明那么好,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?
她想起去年纪念日,许晏辞也在应酬,凌晨才回。那时他浑身酒气,抱着她,眼里满是愧疚,一遍遍说“知夏,对不起,我没时间陪你”。她心疼他,便笑着说“没关系,我理解你”,然后帮他洗漱、煮醒酒汤,守他到天亮。可今年,连句愧疚的道歉都没了,只有通过助理转达的一句“不用等他了”。
或许,是她太容易满足,太迁就,才让他觉得她的感受无足轻重;或许,是她一次次的原谅和妥协,让他觉得,就算忽略她,她也不会离开。她以为的理解和支持,在他眼里,或许只是理所当然的包容。
温知夏在沙发上坐了很久,从夜幕降临到深夜。窗外城灯渐渐熄灭,只剩零星几盏,整个世界都沉睡了,只有她,还清醒地浸在失落和委屈里。她没开灯,没吃东西,只是静静坐着,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。
不知过了多久,手机终于震了一下。温知夏的心猛地一跳,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立刻拿起手机,指尖甚至有点颤。可当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,心底最后那点期待也彻底破了。
是许晏辞的助理发来的:“温律师,不好意思打扰。许总今晚陪合作方应酬,可能要很晚才能回,让我跟您说一声,不用等他了。另外,许总说您今天辛苦了,等忙完这阵就好好陪您休息。”
没道歉,没解释,连一句“纪念日快乐”都没有。只有一句轻飘飘的“不用等他了”,像在告知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温知夏看着那条消息,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漫开,瞬间席卷全身。她手指微颤,删了助理的消息,将手机扔在一旁,蜷在沙发里,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她不是不理解他的忙,也不是非要他花重金准备惊喜,更不是要他放下工作全心陪她。她只是想要一句真诚的问候,一个简单的陪伴,一句迟到的“纪念日快乐”。可就连这么点微不足道的期待,都成了奢望。
眼泪无声地滑下来,浸湿沙发靠垫。她想起自己为这场官司付出的努力,想起那些通宵的夜,想起他那句“我信你”带来的支撑,想起自己满心欢喜地准备用胜诉当纪念日礼物。可到头来,这一切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,她的付出,她的期待,都被他的忙碌和忽视击得粉碎。
夜越来越深,气温也越来越低。温知夏蜷在沙发里,身上没盖任何东西,却不觉得冷,只觉心里空荡荡的,像被挖走一块。她不知自己坐了多久,也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,只是在梦里,还在等他的出现,等一句迟来的祝福。
窗外天色从漆黑变成鱼肚白,又渐渐亮起,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,落在温知夏脸上,将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照亮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而她的三周年纪念日,就这样在无尽的等待和失落里,悄然结束了。
清晨六点多,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,打破屋里的寂静。温知夏缓缓睁眼,意识还带着几分模糊,循声看去,见许晏辞走了进来。他一身皱巴巴的西装,领带松垮地挂着,头发有些乱,眼底布满红血丝,下巴冒出淡胡茬,显然是应酬到很晚,疲惫不堪。
许晏辞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温知夏,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她会在这儿坐着。他快步走过去,伸手想碰她头发,语气带着沙哑和疲惫:“怎么坐这儿睡了?怎么不开灯?夜里凉,小心感冒。”
温知夏微微侧身,避开他的触碰,语气平静得没一丝波澜,像对陌生人说话:“没睡,只是在等你。”
许晏辞的手僵在半空,察觉她语气里的冷淡和疏离,他皱眉,顺势收回手,坐她旁边的沙发上,揉了揉发胀的眉心:“昨天实在不好意思,星途的股东和银行的人都在,推不掉。案子赢了,辛苦你了,知夏。”
“应该的,我是负责这案子的律师。”温知夏淡淡说,目光落在面前茶几上,没看他,刻意避开他眼底的疲惫,“后续交割,法务部已和我对接,我会尽快整理好文件,有问题我会及时跟进。”
许晏辞察觉她的疏离,心里有些不舒服,却只当她是因为昨天熬夜整卷、又等很久生气。他语气软下来,伸手想握她的手:“我知道你累了,今天好好在家休息,别去律所了。庆功宴我安排在周五,到时候带你去,给你介绍几个重要客户,对你以后发展也好。”
温知夏轻轻避开他的手,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有些皱的西装:“庆功宴我就不去了,所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。我先去楼上洗漱,你也早点休息吧。”
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,许晏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能感觉到,温知夏这次是真生气了,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。可他实在想不通,明明案子赢了,这是件值得开心的事,她为什么会是这态度。他以为,她会和他一样开心,会理解他的身不由己,会明白他这么努力都是为了他们的未来。
他拿起手机,随意翻了翻日历,目光突然顿住了。屏幕上清晰显示着,昨天是三月十二号——他和温知夏的三周年纪念日。许晏辞心里猛地一沉,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涌上来,密密麻麻地包裹着他,让他喘不过气。
他竟然真忘了。昨天一整天,他都在忙对接庭审后续,忙和合作方谈交割细节,忙安排庆功宴,把这个对他和温知夏都无比重要的日子,彻底抛到了脑后。难怪温知夏会生气,难怪她对他这么冷淡。换作是他,等爱人一整夜,却等来一场空,等来一句无关痛痒的“不用等他了”,也会失望透顶。
他站起身,快步上楼,想跟温知夏道歉,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忘的。可走到卧室门口,却发现房门紧闭,里头没一丝声音。他抬手敲门,语气带着急切和愧疚:“知夏,对不起,我忘了昨天是我们的纪念日,是我不好。你开门,我们好好谈谈,好不好?”
卧室里,温知夏靠在门后,听他隔着门传来的道歉,眼泪终于忍不住再次掉下来。她不是不想要他的道歉,只是这迟来的道歉,太苍白,太无力了。如果他真在乎她,如果真把她放心上,就不会忘记这重要的日子;如果他真重视他们的感情,就不会让她一个人在黑暗里空等一整夜。
道歉能弥补她一整夜的等待吗?能抚平她心底的委屈和失落吗?能让这个被忽视的纪念日重新变有意义吗?答案显然是否定的。她没开门,也没应,只是静静靠在门后,任由眼泪肆意地流,任由心底的寒意一点点蔓延。
许晏辞在门口站了很久,从清晨等到日出,直到阳光透过走廊的窗照进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卧室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,安静得像没人在。他知道,温知夏这次是真伤心了,她需要时间冷静,而他,只能用行动弥补自己的错。
他无奈地转身离开,走到书房,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:“帮我安排一下,今天所有会议和行程全推,没特殊情况别打扰我。另外,去订一束白玫瑰,要最新鲜的,再订家法式餐厅,就城南那家‘遇见’,晚上七点,订最好的包间。还有,去珠宝店挑条蓝宝石项链,要最精致的那款,送我办公室来。”
“好的,许总。”助理连忙应下,不敢有丝毫耽搁。他跟许晏辞多年,从未见过许总如此急切愧疚的语气,隐约猜到是和温律师有关,连忙放下手头工作去安排。
挂了电话,许晏辞坐在书桌前,看桌上摆的两人的合照。照片里,温知夏笑着靠在他肩上,阳光洒在两人身上,温暖幸福。那是他们刚在一起时拍的,那时候的他,虽然也忙,却总会抽时间陪她,总会把她放心上。可这些年,他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,忽略了她的感受,忽略了他们的感情,渐渐忘了初心。
他总觉着,只要给她够好的生活,给她够的物质保障,给她够的尊重和信任,就是对她好。可他忘了,感情是需要经营的,是需要陪伴和关心的,是需要在每个重要的日子里,用仪式感来维系的。温知夏要的,从来不是物质上的满足,而是他的在乎,他的陪伴,他的用心。
卧室里,温知夏洗了把脸,看镜子里红肿的眼睛,深吸了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她不想让自己一直浸在负面情绪里,也不想因私人感情影响工作。她换了身休闲装,下楼准备煮点早餐。
进厨房,却见冰箱里放着新鲜食材,有她喜欢吃的面包、牛奶,还有新鲜蔬菜水果,甚至还有她爱吃的糖醋排骨的料。显然,是许晏辞提前让人准备的。她心里微微一动,泛起一丝复杂情绪,有感动,有委屈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可这情绪很快被压了下去,她知道,这些物质上的弥补,换不回那个被忽视的纪念日,也抚不平她心底的伤。
她默默煮了粥,煎了两个蛋,没放任何调料,清淡得像她此刻的心情。早餐做好后,她没等许晏辞,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了起来。刚吃几口,许晏辞就从书房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个精致礼盒,走到她面前,语气带着深深愧疚:“知夏,对不起。这是给你的纪念日礼物,我昨天忘了,是我不好,你原谅我这一次,好不好?”
温知夏看了眼那礼盒,包装上印着知名珠宝品牌的标志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可她没接,也没说话,依旧低头吃早餐,仿佛他不存在。
许晏辞没气馁,将礼盒放餐桌上,坐她对面,声音温柔诚恳:“我已让助理订好了‘遇见’,晚上我们去吃晚饭,就去你喜欢的那家。今天我推了所有行程,专门陪你,我们像以前一样,好好过一天,好不好?”
“不用了。”温知夏放下勺子,擦了擦嘴,语气依旧平淡,“我晚上有事,没时间。律所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,这场官司的后续还得跟进,我不能耽误。”
“知夏,我知道你还在生气,我知道我错了。”许晏辞看着她,眼底满是愧疚和急切,“我知道,这些年我忽略了你,让你受了很多委屈。我总是忙着工作,忙着应酬,忘了陪你,忘了我们的纪念日,忘了我们之间的感情需要经营。可我对你的心意,从来没变过。我只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,想让我们的未来更稳,想让你以后不用再辛苦工作。”
“更好的生活?”温知夏抬起头,终于看向他,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,“许晏辞,你所谓的更好的生活,就是让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,一个人过纪念日,一个人面对所有孤独和委屈吗?我是律师,我热爱我的工作,我有自己的事业,我能养活自己,我不需要你给我所谓的‘更好的生活’。我想要的,只是你的陪伴,你的在乎,只是在我需要你的时候,你能在我身边。可这些,你都给不了我。”
“我能给!”许晏辞立刻开口,语气坚定,“从今天起,我会减少应酬,合理安排时间,多抽时间陪你。我会记得我们所有的纪念日,会给你准备惊喜,会陪你吃饭、看电影,会像以前一样,把你放心上。知夏,再给我一次机会,好不好?我不想失去你。”
温知夏看着他,心里充满挣扎。她还爱着许晏辞,这点她不得不承认。毕竟,他是那个曾让她满心欢喜、带给她无数温暖和感动的人,是那个在她低谷时鼓励她、在她成功时为她喝彩的人。可这些年的委屈和失望,像根刺,深深扎在她心里,拔不掉,也消不了。她不知,他这次的承诺,能不能兑现;她也不知,自己还能不能再轻易信他,能不能再承受一次失望。
“我需要时间想想。”温知夏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包,避开他的目光,“我先去律所了。后续的工作事宜,我会和法务部对接,庆功宴的事,我再考虑考虑。”
看着她再次离开的背影,许晏辞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知道,温知夏需要时间,他不能逼太紧。他能做的,就是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改变,用真心弥补自己的错,让她重新相信自己,重新回到他们曾经的模样。
温知夏开车到律所,刚坐办公桌前,林晓就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:“温律,这是许氏发来的补充协议,关于星途并购后的人员安置和股权变更问题,需要我们审核。另外,许总的助理刚才给我电话,说晚上的庆功宴许总特意嘱咐,一定要让您出席,还说会亲自等您。”
“补充协议放这儿,我先看。庆功宴的事,我再想想。”温知夏接过文件,翻开仔细读,试图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工作上,不去想许晏辞,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。可越是这样,脑海里就越是清晰地浮现昨晚空等的画面,浮现他迟来的道歉和承诺,心里乱成一团麻。
这补充协议涉及星途近百名员工的安置,还有股权变更的具体流程,条款繁杂,得仔细审,不能出半点错。温知夏深吸一口气,收起杂乱思绪,逐字逐句读协议内容,标出需修改和补充的条款,全身心投入工作中。
上午十点多,合伙人老周走进她办公室,脸上带笑:“知夏,恭喜啊,这场百亿并购案赢,你可是我们所的大功臣。许总刚才给我电话,说希望后续许氏的重大法律事务,都由你牵头负责,还要和我们所签长期合作协议,这对我们所来说,可是天大的好事啊!”
温知夏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我知道了,周律。我会尽力做好,不辜负许总的信任,也不辜负律所的期望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老周拍她肩膀,语重心长,“许总这么信你,不止因你的专业能力,更因你们的关系。你可要把握好机会,和许氏保持好合作关系,对我们所的发展,对你个人的职业规划,都有很大好处。我知道你和许总可能有点小矛盾,但私事归私事,工作归工作,可不能因私事影响工作。”
温知夏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老周的话她都明白,和许氏合作,确实能给她带来更多机会,能让她在业内的知名度更上一层楼。可一想到她和许晏辞之间的感情问题,她就觉得心烦意乱。工作和感情绞在一起,让她进退两难,不知该如何抉择。
中午,苏晚又给她来电话,问她和许晏辞的情况。“他跟你道歉了吗?有没有什么表示?你现在怎么样了,心情好点没?”苏晚语气满是关切。
“道歉了,准备了礼物和晚餐,说今天推掉所有行程陪我,还承诺以后会减少应酬,多陪我。”温知夏靠在椅背上,语气疲惫,“可我现在不知该怎么办,我还爱着他,可我又怕再次失望。我已经不敢再轻易信他的承诺了。”
“傻丫头。”苏晚叹了口气,语气满是心疼,“感情的事,别人也帮不了你做决定,只能靠你自己想清楚。你要问问自己的心,你能不能接受他以前的样子,能不能信他以后真会改变。如果能,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,毕竟相遇相知不容易;如果不能,那就及时止损,别让自己一直陷在痛苦和内耗里。你值得被好好对待,值得拥有一个把你放心上、愿意花时间陪你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温知夏轻声说,“晚晚,我先挂了,下午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,补充协议还得审,还要和许氏法务部对接后续。”
挂了电话,温知夏陷入沉思。苏晚的话,说到了她心坎里。她怕再次失望,怕自己的期待一次次落空,怕这段感情最终还是会被无尽的工作和忽视消磨殆尽。可她又放不下这段感情,放不下那个曾对她温柔备至、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许晏辞,放不下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回忆。
下午,她全身心投入工作,审补充协议,对法务部修改条款,开团队会安排下一步,忙得晕头转向。不知不觉就到傍晚,夕阳透过窗照进来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林晓再次进办公室,提醒她:“温律,已经六点半了,许总的助理又打电话来了,说庆功宴马上开始,许总在铂悦酒店顶层宴会厅等您,让我务必请您过去。”
温知夏看了眼时间,犹豫了很久。她知道,庆功宴不止是庆祝这场官司的胜利,更是对接后续合作的重要场合,她作为牵头律师,确实没理由缺席。而且,她也想和许晏辞好好谈谈,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,想知道他们的感情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。
最终,她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,我马上过去。”她从衣柜里拿出那身香槟色礼服,换上,简单化了个妆,盖住眼底的疲惫和红肿,开车前往铂悦酒店。
庆功宴现场十分热闹,许氏的高管、法务部的人、律所团队成员,还有星途的部分股东和合作银行的代表,都聚在这里。宴会厅装饰得金碧辉煌,灯光璀璨,悠扬的音乐在空气里淌,杯盏交错间,满是欢声笑语。
许晏辞一身笔挺黑西装,站在宴会厅中心,和众人寒暄着,周身散着强大气场。可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里穿梭,找温知夏的身影。当他看到温知夏走进宴会厅时,眼睛立刻亮了,脸上露出久违的笑,快步走上前,自然地牵住她的手:“知夏,你来了。”
温知夏下意识想抽回手,却被他握得更紧。他低头,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别生气了,陪我应付完这里的事,带你去吃晚餐,就去你喜欢的那家法式餐厅。算我赔罪,好不好?”他声音低沉温柔,带着一丝恳求,让她不忍心再拒。
温知夏看他眼底的真诚和愧疚,心里一软,终究没再挣扎,轻轻点了点头。
许晏辞牵着她的手,走到众人面前,举杯,语气沉稳有力:“今天,我要感谢在座的每一位。这场百亿并购案,耗时近两年,历经波折,终于取得了终审胜诉。这离不开法务部的全力配合,离不开天宸律所团队的专业付出,更离不开温知夏律师的出色表现。”
他说着,转头看温知夏,眼神里满是赞赏和温柔,语气也柔和了许多:“温律师凭精湛的专业能力、严谨的逻辑思维和坚韧不拔的毅力,为许氏集团赢得了这场关键的官司,为我们后续的科技布局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我敬温律师一杯,也敬在座的每一位,感谢大家的付出!”
众人纷纷举杯,朝温知夏投来敬佩的目光,掌声此起彼伏。温知夏举杯,微微一笑,语气从容得体:“谢谢大家。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,是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。我也敬大家一杯,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,共创佳绩!”
庆功宴上,不少人过来给温知夏敬酒,称赞她的专业能力,还有人想和她谈后续合作。许晏辞一直陪在她身边,替她挡了不少酒,偶尔还会在她耳边提醒“少喝点,别伤胃”,会悄悄递给她一杯温水。他的细心和体贴,和昨晚的忽视形成鲜明对比,让温知夏心里那点怨气,渐渐散了些。
宴会到一半,许晏辞跟众人打了个招呼,牵着温知夏的手,悄悄离开了宴会厅。“我们现在去吃晚餐,再晚餐厅要打烊了。”他笑着说,眼底带着一丝期待,像个等夸奖的孩子。
两人开车去那家法式餐厅“遇见”。餐厅环境十分浪漫,灯光柔和,音乐舒缓,餐桌上摆着新鲜的白玫瑰,正是她喜欢的品种。许晏辞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,等她坐下后,才在她对面坐下,熟练地点了她喜欢的菲力牛排、松露意面和奶油蘑菇汤。
“我记得你喜欢菲力牛排三分熟,口感最嫩,松露意面要少放黑胡椒,奶油蘑菇汤不要太咸。”许晏辞看着她,语气温柔,“这些年,我从来没忘过你的喜好,只是我太忙于工作,忽略了你的感受,没能好好陪你。知夏,对不起。”
温知夏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轻声说:“许晏辞,我不是怪你忙,我只是怕。我怕你永远都这么忙,怕我们之间的感情,会慢慢被工作消耗掉。我怀念以前的日子,那时候你虽然也忙,却会把我放心上,会抽时间陪我,会给我足够的安全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晏辞握住她的手,语气诚恳,眼神坚定,“是我不好,这些年我本末倒置了,以为只要努力工作,给你更好的物质生活,就是对你好。可我忘了,感情是需要陪伴和经营的,没有陪伴的感情,就像没水的花,迟早会枯。我保证,从现在起,我会合理安排时间,减少不必要的应酬,每周至少抽两天时间陪你,每个纪念日都会好好陪你过,会给你足够的安全感。知夏,再给我一次机会,让我弥补你,好不好?”
看他眼底的真诚和愧疚,感受他手心的温度,温知夏的心彻底软了。她知道,许晏辞也有自己的难处,他肩上扛着整个许氏集团的责任,不能像普通人一样随心所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