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晞咬牙:“...带路。”
“周总还在会议室,大概还有十分钟结束。太太您先在办公室坐会儿。”
总裁办位于六十六楼,宋河把人带进办公室,倒了杯水,便贴心地关门退了出去。
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池晞一个人。
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冷硬、极简,黑白灰的色调,写满了不近人情。
这地方视野开阔,能把半个申城尽收眼底。
但实在太冷清了,连盆绿植都没有。
百无聊赖之下,池晞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。
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金属牛顿摆。
她走过去坐下,伸出手指,轻轻拨动了最边上的一颗金属球。
“哒、哒、哒、哒……”
清脆而有节奏的撞击声,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。
她趴在桌边,下巴搁在手背上,看着金属球一来一回。
周京尧非要让她自己跑一趟的目的是什么呢?
从办公室的装修风格,和这个摆件来看,他这人原则性和秩序感很强。
所以,大概是觉得昨天发生的事情偏离了轨道,急于找回属于他对事情的掌控感。
只不过只要她不纠缠他,事情不是很快就能回到正轨了吗?
对于一个商人来说,还有什么值得他费心的?
看来最坏的结果,无非就是因为打破了协议,重新商议协议上的补偿…
若只是钱的问题,那倒不是什么大事儿...
就怕他出其他什么幺蛾子。
周京尧进门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
女人趴在他的办公桌上,被窗外的夕阳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。
她上身宽松的米色针织衫看起来很柔软,随意挽起的长发露出纤细白皙的后脖颈,让人忍不住想埋进去闻闻那里的香气。
这间充满了商业算计和权力的办公室,因为她的存在,显得格格不入。
却又该死的顺眼。
周京尧喉结滚动,昨天那种失控的躁动又再次升腾而起。
他没说话,把文件扔在桌上,面无表情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。
“周总,我的东西呢?”
池晞撑着下巴看他,一双翦水秋瞳眨巴了两下,让人无端地心痒。
周京尧敛眸,看了眼桌上的水杯,拉开抽屉,拿出了那个暗红色的本子。
“要换成咖啡吗?”
“不了,”池晞站起身,身体微微前倾,伸手去接那个本子,“周总日理万机的,就别耽误您了,拿了东西,我马上走。”
周京尧并没有把本子递给她,反而将东西压在了手掌下。
他掀起薄薄的眼皮,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。
因身体前倾,她的针织衫领口松垂,锁骨下方那道还没淡去的红色吻痕,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。
暧昧不明的印记,是他失控的证据。
他猛地移开视线,声音带着刻意的淡然:“我想,我们应该先聊聊昨天的事。”
池晞:“……”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。
“周总,昨天的事儿,那就是一场意外。”她挂上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,“成年人你情我愿,有什么好聊的?”
“意外?”
周京尧咀嚼着这两个字,眉头越拧越紧。
这种轻描淡写划清界限的态度,让他极其不爽。
他起身绕过桌子,一步步走到池晞面前。
高大的身形一逼近,就让池晞下意识想后退,腿弯却抵上椅子的边缘,一下子又坐了回去。
感觉更被动了。
“昨晚的事,不在协议范围内。”周京尧低沉的声音有些生硬,像是在谈一桩棘手的生意,“我需要重新评估这段关系的风险…和收益。”
池晞冷淡地轻嗤了一声。
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,这万恶的资本家想扣她的钱。
而且能把上床说得像资产重组,除了周京尧这种冷漠无情的人,也没谁了。
呵,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,心理博弈是吗?
“评估结果呢?”她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,“周总是觉得自己亏了?”
“不亏。”
话一出口,周京尧便意识到失言。
他猛地抿紧薄唇,视线仓促地从她明艳的脸上移开,却又毫无防备地落在那截细腻的颈侧,那里也有一枚暗红的吻痕。
“既然没亏,那我们两清。”池晞掌心一摊,“户口本给我。”
周京尧没有动。
他像一座沉默的雕塑,一动不动地挡在她身前。
过了几秒,他才开口:“冷静期还有二十九天。”
“所以?”
“在这二十九天里,如果你不想让你爷爷知道我们打算离婚,最好配合我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什么有风度,有礼貌,全是她的错觉!
池晞瞪大了眼睛:“周京尧,你是无赖吗?我们可是签了协议的!”
“局势变了。”周京尧俯下身,阴影从她头顶罩下,那股本来令人安心的水沉香,此刻全数化为了侵略性。
他一双妖冶的凤眸微眯着,死死锁住她:“我不确定昨天是不是一次性的…冲动。我需要验证。”
“验证?你要怎么验证?”
她反应了过来,不可置信,“你的意思是还想再多睡几次?”
见他不说话默认,池晞都快气笑了:“把‘色欲熏心’包装成什么‘验证’,周总这脸皮是镀了金吗?”
“随你怎么理解。”周京尧耳根腾地烧红,眼神却固执得有些凶狠,“在这一个月里,我要住回御水湾。”
“如果我不同意呢?”
周京尧只看着她,一言不发。
池晞气得牙痒痒。
这哪里是什么高岭之花,这分明就是个趁火打劫的流氓!
她想拒绝,想把这个狗男人一脚踹开。
可是,她从那张近在咫尺,俊美到犯规的脸上,看到了极力维持镇定下,依然泄露出的慌乱。
池晞眯了眯眼。
周京尧现在这样,就是典型的“控制代偿”行为。
他是对昨天那种脱轨的快感感到陌生和恐惧,潜意识无法接受自己会被本能支配。
所以,他急于把这个突如其来的“变量”抓回来,掌控在自己手中。
说白了,就像是一只被欲望吓坏了的大型猫科动物,正虚张声势地试图把打翻的毛线球缠回去。
权衡了下利弊,池晞原本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。
既然他要打破合约,那她也可以重新提出要求。
现在的局势很明显,东西在他手上,爷爷那边也确实是个雷。
硬碰硬,她未必讨得了好。
反正只有二十九天。
就他这样的足料包,偶尔走个肾,她也不吃亏。
既然反抗不了资本家的压榨,那就只能在条款上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了。
池晞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意,连眼尾长翘的睫毛都跟着鲜活了起来。
“行啊,”她指尖轻轻在他胸口点了点,“既然周总这么有‘科研精神’,我就发发善心,配合你做个实验。”
“不过,”她指尖顺着他的衬衫扣子一路向上,猛地勾住那个碍眼的温莎结,用力往下一拽!
“我也有要求!”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,呼吸交缠,鼻尖几乎相抵。
“说。”周京尧喉结剧烈滚动,声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砾。
“第一,时间一到,不管你验证出什么结果,这婚必须离。”池晞看着他的眼睛,“而且...你得对两个爷爷说是你的原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