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”
池晞差点被刚喝进嘴里的燕窝呛死。
一只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,周京尧一边给她顺气,一边淡淡地开口:“爷爷,适可而止,晞晞身体弱,受不住。”
“行行行,听你的。”老爷子心情好,也不纠结,转而问池晞:“你昨天说周末要和你爸吃饭,到时候让京尧给他带点爷爷珍藏的大红袍过去。”
池晞:“......”
她昨天只是找借口,压根没打算带周京尧!
想不到爷爷倒是会顺杆爬。
但看着满桌期待的眼神,她只能眉眼弯弯地硬着头皮点头:“好。”
周京尧侧头看了她一眼,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,没说话,只是拿起公筷,给她夹了一块山药:“吃点这个,养胃。”
吃完早餐,两人赶紧以工作要紧这种正当的理由从老宅迅速撤离。
黑色迈巴赫停在圣安国际医院门口的时候,正是上班高峰。
圣安门口经常会有豪车,这个不稀奇,大多数人也没有兴趣去研究什么车是限量的,但是还是抵不住车牌号瞬间吸睛无数。
宋河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。
池晞刚一只脚踏出去,就听见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:“下班我来接。”
不是询问,是陈述。
“不用…”
“你没开车。”周京尧打断她,“我们说好了验证期间必须准时回家。”
池晞咬牙:“…行,你来。”
车窗缓缓升起,隔绝了那个看似淡漠,实则掌控欲极强的视线。
池晞刚进电梯,两个相熟的医生就凑近了。
“池医生!那车牌‘申A·Z8888’,是周家的吧?”
“你那个神秘老公,是周家的?”
“嗯,周京尧。”池晞知道瞒不住,干脆摆烂。
“卧槽!”一个男医生没忍住爆了句粗口,“周京尧?周家那个太子爷?”
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打开,7楼心理科到了。
池晞踏出去,回头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:
“是他,是他,就是他。”
电梯门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缓缓合上,深藏功与名。
池晞早上的三位预约全满,中午也没去医院的食堂,就随便点了外卖吃。
主要是为了避风头。
早上那一波装得挺爽,但是难免去到人群聚集的地方会变成被围观的对象。
下午下班,刚走到医院门口就被人叫住了。
“小晞,跑那么快有鬼追?”沈知恒手里拿着两杯咖啡,笑意晏晏从她身后走过来。
“你这不是废话嘛。”
池晞白他一眼,就他这种爱八卦的性子,能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儿?
只不过沈知恒和她在英国的时候关系就很好,她曾经那些心理问题能够治愈,有他不少功劳。
他们之间从来都是无话不谈。
“满医院都在传,周京尧昨天接你下班,今天早上又亲自送你来的。”他递给她一杯咖啡,笑得像个狐狸,“协议婚姻还要搞这么大排场?这不符合你低调做人的原则啊。”
池晞接过咖啡喝了一口,“我乐意。”
“少来,你微表情都出卖你了。”沈知恒用肩膀撞了撞她,“说说吧,昨天回周家演戏演得怎么样?没露馅?”
和协议老公一起回周家的事儿,沈知恒是昨天下午下班碰到的时候听池晞说的。
作为她的“主治医师”,他很有兴趣。
绝对不只是八卦。
“别提了。”池晞揉了揉眉心,“爷爷恨不得把我俩锁死在床上。”
沈知恒挑眉:“既然这么麻烦,干脆不离了?”
“师兄,你是第一天认识我?”池晞觉得他简直是在拿自己逗乐子。
“那这两天高频接触,你排斥吗?”沈知恒单刀直入。
池晞微愣。
好像除了今天早上抹药时那种被过度关心引发的窒息感,对于周京尧的靠近、拥抱,甚至更进一步的……
“没有。”她诚实地摇了摇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
沈知恒喝了口咖啡,似笑非笑:“小晞,核心在于‘确定性’。你的潜意识并没有抵触他的靠近,大概率是因为你手里攥着那张离婚回执。就像玩一款注定会删档的游戏,因为知道结局是Game Over,不用负责,不用长久,所以过程里你才敢肆无忌惮。”
池晞挑眉,等着听他要大放什么厥词。
“既然如此,为什么不把这当成一场‘脱敏治疗’?”沈知恒抛出了诱饵。
“在这28天里,试着去回应他,甚至主动去撩他。”
“治好了,你赚个痊愈。治不好,反正期限一到,各奔东西。”
池晞防贼似的看着他:“你一心理医生,给人出这种损招,合适吗?”
沈知恒当然知道这有些“损”。
他喝了口咖啡,打量着眼前自己这位同门师妹,心底不由得失笑。
以池晞在专业领域的造诣,怎么可能不知道,周京尧如果和她所描述的一样,内心强大,情绪稳定,那必然是治疗“回避型依恋”的最佳对象。
医者往往难自医,她在其他问题的治疗上回应积极,比如和父母之间感情的信任修复,又或者是性格的重塑。
但唯独在男女感情的问题上讳疾忌医。
她和周京尧结婚既然已经成为了事实,那就是缘分。
看周京尧这两天上下班的接送,对待这段婚姻,应该也不是那么冷漠无情。
这简直是老天送到池晞身边的机会,既然有缘有分的,那这层窗户纸,不如让他来捅个洞。
“我也想讲医德,但你是我师妹,我们先帮亲,再帮理。”
沈知恒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蛊惑:“你想想,既然你可以帮他做什么‘验证’,那作为回报,让他帮你一下,也不过分吧?”
“师兄,你这个提议,真是有点疯狂…”池晞思考了半晌,终于唇角弯起,“不过,你说得有点道理。”
既然大家都病得不轻,那...的确可以考虑互相做个药引子。
……
迈巴赫静静停在医院大门不远处的树荫下。
车窗紧闭,像一道沉默的黑色屏障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
周京尧坐在后座,笔记本电脑上的界面停在本季度的财报上。
他侧着头,视线穿过茶色的单向玻璃,落在那对站在大门口说话的男女身上。
那男人身材挺拔,长得斯斯文文,笑起来如沐春风。
他们站得很近,虽然没有肢体接触,但那种熟稔的松弛感,以及池晞脸上毫无防备的笑容,都让周京尧感到一种莫名的...不适。
他默默抬手看了眼腕表。
聊了快十分钟了。
这种闲聊,哪怕是一分钟,在他看来也是低效社交。
更何况,对方是个异性。
直到池晞挥手告别,转身朝这边走来,周京尧才收回目光。
车门被拉开。
“等很久了吗?”
池晞坐进来的时候,他又闻到了那股好闻的小苍兰的味道。
“没有,”周京尧视线落在电脑上:“时间刚好。”
前排的宋河默默吞了口唾沫。
时间刚好?
老板,这半小时您一直盯着大门口当望妻石呢...
隔音板缓缓升起,车厢内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。
周京尧拿起旁边的依云,拧开瓶盖递给池晞,状似随口一问:“刚才那个人,是你同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