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:“你现在在国内,在这里,你是绝对安全的。这是法治社会,那个人他不在这里,他的手也没那么长。相信我,他再也伤害不到你分毫。”
在池晞坚定有力的注视下,关宁仪眼中那种无端的恐慌终于一点点褪去,理智慢慢回笼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她闭了闭眼,“我知道这里很安全。”
见她情绪稍稳,池晞还是有些不放心:“要不要先回家?我让周京尧的司机送你?”
“不用。”关宁仪摇摇头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“没事,就是刚才那一下应激了。缓过这阵就好,我还没那么脆弱。”
她整理了下头发,缓了缓才说,“走,我们回去,今天你爸生日,别扫兴。”
一顿饭总算是在欢快和谐的氛围中结束。
可回程的车上,周京尧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池晞一直没有说话,手指无意识地将安全带绞紧又松开,和她平时懒慵随性的样子不像。
周京尧的余光一直锁在她身上,终于打破了沉默,“出什么事了?”
池晞回过神,转头盯着男人线条利落的侧颜,犹豫了片刻才问:“和你合作的那个昆泰集团,老板是不是叫贺彦麟?”
车厢内骤然安静了一瞬。
周京尧:“你认识?”
池晞咬了咬下唇,果然是他。
“听说过。”她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那个人路子很野,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反社会人格倾向。和他合作...无异于与虎谋皮,你一定要小心。”
恰逢红灯亮起,迈巴赫稳稳地停在路口。
窗外路灯的光影,恰巧洒进车厢,映照出周京尧深邃的眼眸。
他侧过身,目光沉静地落在池晞的脸上。
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不安,而这份不安,显然与那个贺彦麟有关。
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,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判断。
他温热的大手伸过去,包裹住她冰凉的手背,一点点耐心地把她绞紧的手指掰开,然后十指相扣。
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,周京尧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
“这里是申城,他就算是龙也得盘着。”
他摩挲着她的指节,竭力安抚:“别怕。有我在,他翻不出浪来。”
浴室的水声哗哗作响,池晞坐在床边,脑子里全是周京尧刚才车里那句霸气侧漏的“是龙也得盘着”。
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整这套古早霸总发言,也不嫌油腻。
可吐槽归吐槽,奇异的是,那一瞬间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一句话,确实像一针强心剂,把她心里那股子因为贺彦麟这个名字而泛起的寒意冲淡了不少。
等等。
池晞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周京尧那句话的前提是...这里是申城。
如果贺彦麟只是在东南亚搞事,周京尧完全没必要强调申城的地缘优势。
唯一的解释就是:贺彦麟要来申城?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像细密的蛛网般裹住了她的所有思绪。
关宁仪对那人还有应激反应,如果真的要在申城见到那个疯子,后果不堪设想。
必须问清楚!
焦急的情绪一旦上头,池晞直接从床上弹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浴室门口。
手比脑子快,“哐当”一声,直接推开了浴室的门。
“周京尧,我问你个事...”
所有的声音,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。
热气蒸腾的淋浴间里,花洒正不知疲倦地喷洒着水流。
男人正侧对着门口站在花洒下,听到动静,下意识地转过身来。
毫无遮挡。
水流顺着他湿透的黑发蜿蜒而下,流过宽阔紧实的肩膀,滑过沟壑分明的胸肌和腹肌,汇聚在性感的人鱼线,然后继续向下…
虽然只有一瞬,但那充满爆发力和雄性荷尔蒙的画面,极具视觉冲击力,狠狠地撞进了池晞的视网膜。
水蒸气在浴室里画了个圈儿,然后汇聚成大写的尴尬。
池晞静默几秒,视线又忍不住打量起来。
这构造,这比例,确实很优越。
周京尧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这么生猛地闯进来。
但他仅仅愣了一瞬,便淡定地关了花洒,随手扯过架子上的宽大浴巾,利落地往腰间一围,遮住了重点部位。
接着,他便迈开长腿,踩着湿漉漉的地砖,不疾不徐地走到池晞面前。
男人发梢还在滴水,那双被水汽熏染过的凤眸魅惑妖冶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这么急?”
池晞的大脑重新启动,尴尬地笑了两声。
“是...是有点急。”
话一出口,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这回答怎么听怎么像是欲求不满的急不可耐!
看着周京尧挑起的眉梢,池晞赶紧摆手解释:“不、不是那个急!我有正事!有个事要问你!”
“说。”
周京尧慢悠悠地擦着身上的水珠,完全不把刚才的“坦诚相见”当回事。
池晞强迫自己把视线从他滚动的喉结上移开,盯着浴室的一块瓷砖,语速飞快:“你刚才在车上说那话的意思,是不是贺彦麟要来申城?”
周京尧擦拭的动作顿了顿,眼神微敛:“应该是。”
虽然早有预料,但听到肯定的回答,池晞的心还是沉了下去。
还没等她消化这个消息,周京尧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你这么急吼吼地冲进来,把我看光了,就是为了问别的男人?”
池晞:“...”
这男人的关注点是不是歪了?
她选择性忽略了后面那句带着控诉意味的话,心思全沉浸在前面的确认上。
“他真的要来...”池晞喃喃自语,眉头越蹙越紧。
正当她陷入焦虑的漩涡时,腰间忽然一紧。
周京尧上前一步,带着一身湿润温暖的水汽,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。
“先别慌。”
他单手搂着她,稍微用力,将她带离了湿滑的浴室,半拥半抱着把她带到了卧室床边坐下。
他没有急着追问,只是在她面前半蹲下来,双手握住她冰凉的手,仰头看着她。
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,此刻盛满了耐心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能和我说说吗?”
他的声音沉稳有力,像是一张安全网,托住了池晞摇摇欲坠的情绪。
池晞看着他,心里权衡了一下。
虽然这是关宁仪的隐私,但在申城,如果要防备贺彦麟这种疯子,只能靠周家。
也许只有周京尧,才能护得住她。
“既然你和贺彦麟合作,你应该调查过他吧?”池晞问。
周京尧点头:“嗯,生意场上,知己知彼。”
“那你应该知道四年前,他的私人飞机坠毁的事。”
“知道。”周京尧回忆了一下资料,“据说是当时贺家内部的权利之争,后来贺彦麟的父亲和哥哥相继出事,都说是他的复仇。”
“外界只知道这些。”池晞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那次事故,活下来的人只有贺彦麟和一个乘务员。”
周京尧眼神微动,似乎猜到了什么:“那个乘务员...是你表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