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棠满脸乖顺跟着苏华锦同相识的人道别,冲那个给她帕子的贵女弯了弯唇角,等两人离开,那名贵女无声叹气:“那苏二小姐生得这般娇艳美貌却是这样柔弱可欺的性子,难怪出门被人欺负。”
旁边还有几名国子监生扯着脖子看着苏家姐妹的背影,心中暗暗想着回去打听打听那位苏二小姐。
这时,有人像是才想起来什么。
“好像说那位苏二小姐先前与瑾年兄有婚约……徐家落败后她便将瑾年兄弃如敝履了。”
“这,未免太过无情无义了?”
“什么啊,你瞧苏二小姐那模样是能做得了自己主的性子吗?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婚约是留是弃还不是承恩侯说了算?”
“也是,苏二小姐瞧着实在纯善……”
谢晏没什么兴趣听那些书生的闲言碎语,转身朝外走去,就见太子赵玄胤满眼兴味从苏家姊妹背影上收回视线。
“那位苏二小姐,倒是有点意思。”
赵玄胤与谢晏并肩而行,在长身玉立姿态高雅的谢晏身侧笼着袖子一副懒散不羁的模样,笑吟吟问谢晏:“太傅,你老实告诉孤,方才那苏二小姐有没有故意往你身上蹭?”
两人名为师生,可谢晏的生母安平公主是赵玄胤的姑姑,赵玄胤又只比谢晏小了两岁,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赵玄胤总是没什么正形。
谢晏早已习惯了他的混不吝,但事关闺阁小姐声誉,他便还是答了句:“只是搀扶,并无半分失礼。”
赵玄胤听了顿时满脸失望啧了声:“还以为表兄终于思春了……”
谢晏:……
离开竹林苑时,苏长陵与苏长青两人将苏华锦送上马车。
苏长青与苏华锦一母同胞乃是嫡子,自不愿理会苏晚棠,而苏长陵虽然与苏晚棠一母同胞,却自小养在嫡母膝下,自认与苏华锦姐弟和家中大哥苏长玺更加亲近,对苏晚棠没什么好脸色。
再加上方才那一通事情,苏长陵忍不住告诫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姐姐:“大姐带你出门长见识,你自该谨言慎行,别连累大姐与你一同让人嘲讽。”
苏晚棠看了眼苏长陵,勾唇笑了笑:“好呢,那长陵你也要争气好好念书,别丢大姐的脸哦。”
苏长陵是个彻彻底底的学渣,在国子监垫底那种,若非出身是绝计进不了国子监的……被苏晚棠这么一说,顿时有些羞恼。
若不是看这个庶姐满脸纯良无害,他差点都要以为她是在故意嘲讽了。
“管好你自己便是。”苏长陵没好气说了句,放下车帘。
其实他心里也明白,苏晚棠与自己才是血亲,可谁叫她当年非要同那个爬床洗脚婢生母一同离开。
这些年,苏长陵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,自己生母当初是府中洗脚婢,趁着他父亲醉酒时爬床,有了苏晚棠,这才成了府中姨娘。
嫡母宽厚没有苛责,还给了她一处院落容身让她养大女儿,只是不许她再出现在侯爷面前。
却不料那洗脚婢心比天高,居然给侯爷下药……然后又怀上了孩子。
侯爷与嫡母心善,留她诞下孩子后才要将她送走,那个孩子,便是他自己。
而当初,嫡母也愿意留下苏晚棠,说生母品行低劣可孩子是无辜的,是五岁的苏晚棠自己偏要跟着那洗脚婢一同离开……自甘堕落。
这十三年来,嫡母对他视如己出,大哥性情冰冷却也算宽和,姐姐对他更是千娇万宠,从不忍苛责。
他被夫子训斥惩处,姐姐心疼他替他转圜,被父亲处罚断月例,也是姐姐偷偷贴补,才让他没有短过花销……他虽是庶出,吃穿用度却与嫡子并无不同,在结交的那些好友面前也从没有不如旁人。
苏长陵感激敬爱嫡母与长姐,便对苏晚棠格外多了几分怨怼与冷待。
谁叫她当年不懂事,偏要跟着那洗脚婢一同离开……
苏晚棠不是苏长陵的姐姐,自然也不心疼不在意,那蠢货被养成了文不成武不就、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,自己偏偏还乐在其中。
那就随他去好了……
没过多久,马车驶进定王府侧门,苏华锦不耐烦再看到她,便将苏晚棠直接打发回去。
回到翠微阁,苏晚棠将自己砸到软榻上长长吁了口气。
小桃忙倒了杯热茶给她,低声问:“小姐,如何了?”
苏晚棠嗯了声:“应当不会出差错。”
可想到谢晏那莫名其妙爱换衣服的习惯,她还是不放心叮嘱了声小桃:“你今日留意些,看谢晏身上淡紫色那身衣裳换没换……若是没换,事情便应当稳妥。”
小桃有些傻眼:“那、若是换了呢?”
苏晚棠:……
她深吸了口气,不知是安慰小桃还是安慰自己:“应当不会的。”
一个大男人,不至于一天换三套衣裳吧……谢晏应该没那么矫情!
因得晚上有正事,苏晚棠便没有去撩赵玄贞,可她没想到,我不就山,山自己来了……
赵玄贞自己其实原本也没打算来翠微阁的。
他心里清楚,苏晚棠的存在便是为了替他和苏华锦诞下继承人,稳固后宅,让继妃萧氏无法借题发挥。
但绵延子嗣并不需要也没必要日日都……甚至他还知道,太频繁了反而更不利于受孕。
所以,他自认并非为了那档子事。
白日里苏晚棠又蠢又笨自以为是,为了不让他输棋搅了棋局,被他训斥了两句便垂着眼一副窝囊可怜相。
他只是觉得,那憨货是一片好心,若是因此郁郁寡欢影响心绪继而影响受孕,岂非得不偿失。
所以,他只是去瞧一眼。
赵玄贞进了翠微阁第一瞬苏晚棠便知道了……她今晚有正事,原没打算和他厮混,结果却没想到这人竟这般主动。
赵玄贞确实主动,因为他还带了宵夜,主要是如果空着手过来没个什么由头,倒显得他好像另有所图似的。
进了门,他就看到苏晚棠正坐在那里趴着看书。
赵玄贞顿觉惊奇:“你还爱看书?”
苏晚棠本就有些烦,见他说得这屁话,索性转了半圈背对着他:“是啊,多稀奇啊,土包子还爱看书呢。”
赵玄贞:……
他听出了她言语间的幽怨,想到白日里她在苏华锦面前低眉顺眼,到了他面前却这般放肆,便是又气又好笑,走上前:“怎么,生气了?”
苏晚棠哼道:“不敢。”
赵玄贞看着背对着他伏在桌上的人纤细的腰身,以及因为往前趴着,腰身之下愈发显得格外饱满圆润,喉咙莫名又有些发干。
单手将托盘放到桌上,他直接就把人拉起抱进怀里,顺势坐到苏晚棠方才坐着的凳子上。
这时,他也看清了苏晚棠正在看的“书”。
“《风流寡妇糙铁匠》……”
赵玄贞眉头抽了抽:“你看得这是什么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