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5 23:46:35

她吃完最后一口,擦了擦嘴,把碗洗干净。

看着做炕的砖头,换一下位置,把干的砖放进一边,看样子后天,她就可以做炕了。

这样子,一烧炕,她这间屋子最少15度以上,这个冬天她就可以舒舒服服过了,毕竟现在都2月份了。

她在屋里火墙边上取暖,让自己全身暖下来,就听到隔壁军需主任的小孙女的哭叫声,鬼哭狼嚎,山崩地裂的哭声。

没有办法,她要搞好李主任的关系,出去看。

一群大妈围着,才知道这个小孙子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来,手好像出了问题。

她立马回家拿上医药箱,大喊“让一下,让一下,让我看看。”

家属院的大婶看着十岁的小孩,背着大大的药箱。

王小小挤进人群时,军需主任家的小孙女正瘫坐在地里嚎啕大哭。孩子左臂软绵绵地耷拉着,肩膀处明显隆起一个不自然的包块,小脸疼得煞白。

“让让!”她卸下药箱的动作干净利落。

牛皮药箱"咚"地砸在地上,惊得围观的大婶们齐刷刷后退半步。

王小小已经蹲下身,指尖轻轻搭在孩子锁骨下方。

“肩关节半脱位,小臂尺桡关节也有错位。”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,手指顺着孩子手臂内侧轻轻滑动,“不算严重,但得马上复位。”

药箱咔嗒弹开,露出老爷子传下来的樟木整骨板。孩子见她拿出器具,哭得更凶了,鼻涕眼泪糊了满脸。

王小小突然从军大衣兜里掏出颗大白兔,糖纸剥开的脆响果然让哭声顿了顿。

“含着,数到三。”她把糖塞进孩子嘴里,左手托住孩子肘部,右手拇指精准按住肩关节盂。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的瞬间,她手腕突然一翻

"咔嗒"一声轻响,孩子还没来得及哭,脱臼的肩膀已经归位。王小小又迅速托住孩子小臂,拇指在尺骨茎突处一顶一旋,第二声轻响几乎微不可闻。

“好了,动一动。”她退后半步。

孩子怯生生地转了转胳膊,眼泪还挂在脸上,眼睛却亮了起来:“不疼了!”

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叹。

王小小已经取出绷带,三两下打好悬臂吊带:“三天别甩胳膊,睡觉朝右躺。绑带用好洗干净还给我。”

她转头对军需主任媳妇补充:“煮点黄豆猪蹄汤,补筋膜的,小孩子容易骨折错位,小心点,不然变成习惯错位就不好了。”

主任媳妇还张着嘴,王小小已经合上药箱。

刚起身,一道阴影笼罩下来。

李主任不知何时站在面前,肩章上的星徽在雪光里亮得晃眼。

“小同志。”主任蹲下来平视她,呼出的白气扑在她冻红的鼻尖上,“跟谁学的正骨?”

“报告首长,跟叔爷爷学的,他是老军医。”她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。

李主任看着她一身装备,眯着眼,老王对这个闺女是真的好,皮靴子,棉军装倒是每年寄,本想把手上的虎骨膏给她,她手上涂的是狼油膏,比他好。

主任已经抱起孙女往家走,只丢下一句:“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。”

王小小眼睛一亮,这句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,是她的保障。

她转身时看见贺建民靠在值班室门口,笑笑。

回家路上,军属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

有人小声议论着"老王家的闺女",有人对着药箱指指点点。

有个有用的医生在这个家属院,对家属来说是件好事。

看吧!

老爷子!

她靠着她爹的钱,可以很快在家属院站住脚跟。

回到家里。

这两天累了。

她先睡觉,不过她把200捡来的柴火放到火墙上,明天这些柴火会干,一半烧,一半做柴火砖。

按照贺叔叔的教法点上柴火砖,不过她用六块,这样可以用八个晚上,等她做好直接接着用,晚上不用一会儿起来添柴火。

王小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军号的余音还在院子里回荡。

她掀开厚重的狼皮被子,冷空气立刻窜进来,激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
火墙里的柴火砖已经烧得只剩暗红的炭块,但屋里还留着暖意。

大水锅装满水,下面的柴火噼啪作响。

院外屋檐下,玉米糊糊的香气混着白菜散发香味。

煮好后,小土灶的火还有,继续蒸窝窝头。

王小小把土砂锅抱回屋,挖了一勺子猪油进去。

“得抓紧时间了。”她咕哝着,三两口扒完早饭。

浸泡了尿液的五味子藤已经变得异常柔韧。

王小小蹲在火墙边,把干了的柴火收起来,把湿漉漉的藤条摊开晾着。

尿液的成分让藤条纤维软化,这是贺叔叔教她的秘方。

等藤条干的时候,把土砖翻面,移动。

干完这些,藤条也干了。

拿开干的藤条,继续烤湿的藤条。

十指翻飞间,藤条开始交错编织。

‘经纬三股编法’,她默念着四叔教的要领。

粗藤作经,细藤为纬,每隔三寸就用牙齿咬紧一个绳结。东北的寒风会从最细微的缝隙钻进来,必须织得密不透风。

编到一半,她突然停下,从炕席下摸出那几枚坦克履带钢齿。锋利的齿尖在藤帘边缘划出整齐的切口,比用柴刀修边更精准。

王小小抹了把汗,发现掌心被藤条勒出了几道血痕。她满不在乎地涂了点狼油膏,继续埋头编织。

三天时间,足不出门,上午做四十块柴火砖,下午她把房间门帘和窗帘用五味子藤编织好了。

“还差最后一步。”

她拿出狼油,用破布蘸着,细细涂抹在藤帘表面。油脂会渗透进纤维,既能防潮又能增加韧性。

新做的防风帘已经挂在门上和窗上。

王小小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。

她特意在右下角编了个小小的五角星,向老爷子致敬。

屋外北风呼啸,但再也听不到那种鬼哭狼嚎般的风声。

她突然想起什么,从药箱底层取出个小布包。

里面是老爷子留下的最后一小撮艾绒,掺着晒干的野菊花。

她把混合物撒在炭火上,清苦的香气立刻驱散了尿液处理藤条留下的淡淡腥气。

明天,该开始盘火炕了。

火坑的原理她会,但是没有盘过。

王小小已经六天没有出门了,早上做柴火砖,下午一直在摸索火炕,烟要巡回才能暖,一个人在埋头苦干。

外面已经吵得沸沸扬扬,因为没有看见过她,最后一次见她,她帮李主任的孙女正骨。

她后妈这次又是被她,风评被害的一天。

陈国栋带着警卫,他一脚踹开院门,身后跟着的军属大妈们呼啦啦涌了进来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北风卷着雪粒子在打转。

“王小小!”陈国栋吼了一嗓子,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。

没人应答。

警卫员小张眼尖,指着东厢房窗户:“首长,烟囱在冒烟!”

众人呼啦围过去,只见窗户上挂着奇特的藤编帘子,帘子右下角还编着颗五角星。陈国栋伸手一掀,热浪混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