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姐没想到他突然又绕回这个要求，而且表情如此郑重。
笑着开口说道：“哦？李先生对这个条款有具体建议？可以，这个我们是可以商量的嘛。”
“既然李先生对这个生理习惯有异议.......那么，站着也是可以的，我同意了。”
她觉得自己做出了巨大的让步。
对于这么一个能够与她同频的男人，她觉得让这么一个大步，也显得她比较大度。
李青山却愣了一下。
这么有原则，连牙膏怎么挤都规定好的一个人，对这个核心条款，竟然这么草率就同意了？
他瞬间明白，这根本不是原则问题，而是权力问题！
还有就是刚才自己那番话。
不行，他得彻底断了这位张小姐的念想，他可不想再跟这种活在自我逻辑闭环里的人有任何瓜葛。
“不，张小姐，你误会了。我的意思是不但是我要站着，”
他顿了顿，清晰地吐出后面半句。
“你，也得站着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张小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，眼睛猛地瞪大。
“你.........你什么意思？！我一个女人，怎么能站着？！”
李青山摊开双手。
“那你之前为什么理所当然地要求一个男人必须坐着？换成要求一个女人站着，您就觉得不可思议，无法接受了？张小姐，您的严谨和体系化，原来是分性别的？”
“这.........这根本是两回事！”
张小姐的脸涨红了，不是害羞，是纯粹的愤怒和被冒犯。
“男人坐着是为了卫生！是为了家庭环境的洁净！女人.......女人生理结构不同，站着根本不现实！你这是胡搅蛮缠！”
“哦，卫生。”李青山点点头。
但随即话锋一转。
“那好，我们抛开这条。张小姐，您这份《协定》里，从作息到社交，从财务到亲属关系，一共.........我数数，正面加反面，少说七八十条要求吧？我换个问法，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，“如果现在，把这份《协定》里所有的我方和你调换一下位置，所有的要求，约束，惩罚条款，全都原封不动地施加在你自己身上”
“要求您每月向我报备行程，上交大部分收入，背诵我全家生日，在我父母面前保持十二分热情，睡觉不能发出任何声音，未来育儿完全按我的大纲来，离婚时支付我天价青春损耗费.........你，能做到吗？你能接受吗？”
张小姐被问得哑口无言，张了几次嘴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。
在她的世界里，这些要求是合理的，是为了家庭好，是吸取了教训的智慧结晶。
被对方如此直接，如此对等地反弹回来，她感受到的不是反思，而是被挑战权威的暴怒和一种逻辑无法自洽的窘迫，以至于更加的恼羞成怒。
“我.........我是一个女人！我会自我约束！我需要这些条款是为了约束你们男人！你们男人没有自我约束能力！”
张小姐声音尖利，脸色郑重。
“哈！”李青山忍不住冷笑出声，他懒得再多说了，跟这种人辩论纯粹是浪费时间。
他拿起桌上那束早就蔫了的康乃馨，现在看它都觉得有点可怜。
直接站起身，“说白了，把那些条条框框放在你自己身上，你就接受不了。”
“然后扯什么自我约束，男人需要管束？可笑，虚伪。”
他摇了摇头，转身就朝咖啡馆门口走去。
嘴里呢喃着：“现在的世界，真魔幻。”
“你站住！”张小姐也顾不得形象，抓起自己的帆布包就追了出来。
咖啡馆外，午后阳光刺眼，街边一时却没有空出租车。
张小姐追上李青山，指着他，因为激动和快步追赶而有些气喘：“李青山！你装什么清高！装什么大尾巴狼！”
目光死死的看着李青山身上那套张姐精心搭配的商务行头。
“瞧瞧你这一身！”她嗤笑着，“地摊货吧？衬衫皱成这样，皮鞋一看就是人造革！还跨境咨询，战略分析？骗鬼呢！张姐说你有点小生意我都怀疑！你就是个穷屌丝！装什么精英！被我戳穿了就恼羞成怒，用歪理邪说来攻击我！恶心！”
李青山正低头看着手机。
银行APP的消息刚刚弹出来！
二十万元到账！
看着那一串零，他嘴角微微勾起。
手指飞快地打开打车软件，下了个订单。
张小姐见他低头不语，以为他被自己骂中了要害，气焰更盛：“怎么不说话了？哑巴了？被我看穿了吧！穷，屌，丝！”
一辆白色轿车平稳地停在了路边，车窗摇下。
李青山抬起头，他晃了晃手机，屏幕上是打车成功的界面和那辆白色轿车的车牌。
拉开车门，临上车前，才扭头看向张小姐。
“对，你说的不错。”李青山的声音很平淡，“我就是一个穷屌丝，一直都是！”
张小姐一怔，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。
“但是，”李青山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她手中那份因为追赶而捏得变形的《协定》草案。
“我依旧，看不上你这种人。”
他一只脚已经踏进车里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你的《协定》要求还是少了，格局没打开。可以再多提点，更具体点，更.........异想天开点。”
男同胞们，哥们就帮你们探路到这一步了，后面的坑，各自珍重吧。
说完，他矮身坐进车内，关上了车门。
“你！”张小姐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车窗。
“你以为，我会看上你吗？”
“穷，屌，丝！”
.........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