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不得立刻死掉。
嘴壶,大伯娘大摇大摆地走了。
张老师通知了家长,让同学们回去上课。
我跪在教室的垃圾桶旁边,像个行尸走肉般,抱着自己,等我妈来接我回家。
那晚,我爸妈和大伯娘吵了有史以来最激烈一次架。
我记得,我妈抱着我哭了整整一夜,质问大伯娘凭什么作践她的儿子。
记得我爸拿着刀劈坏了大伯娘家的桌子,让她给我道歉。
记得大伯娘吓了一跳,但还强撑着脖子,说谁让我是小偷,教不好孩子活该。
大伯就站在边上,盯着我笑。
后来,大伯娘的儿子,我的堂弟找到我炫耀:
“其实那钱是我拿的,我妈看见我买零食了,但我爸就是想让我妈去闹。”
“谁让你爸今年买了新车,让他丢了面子。”
“父债子偿,你就是活该!”
堂弟没心没肺地笑着。
那时,我已经被查出了重度抑郁。
我把真相告诉了爸妈,面对爸妈的质问,大伯娘只是淡淡说了一句:
“小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,钱没丢就好,证明你儿子不是小偷就行了。”
“又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在她看来确实不是什么大事。
可我的名声毁了。
我的三好学生、班长职位都被撤了,我问张老师:
“不是已经证明了我不是小偷吗?为什么还要撤我的职?”
张老师叹了口气:
“抱歉陈添,你不能给别的同学当榜样了。”
“他们都不相信你。”
我沉默了。
张老师说的没错。
真相揭露后,爸妈去学校帮我澄清。
没用。
老师帮我解释。
依然没用。
课间,有同学对我指指点点。
回家的路上,有人在我背后高喊“无耻小贼”,说我是小偷。
甚至我原本的朋友,也因为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眼光,渐渐疏远我。
我成了整个南城小学人人避之不及的坏孩子。
最后,当张老师又一次因为家长投诉给我爸妈打电话的时候。
我拉了拉爸妈的手:
“爸爸妈妈,我不想上学了。”
3
“喂,听得到我的话吗?”
“我说私了!”
车窗被敲得砰砰响,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我缓缓转过头,陈国强已经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兄弟,你听明白我的话了吗?”
“我儿子是公务员,反正你车撞的也不严重,咱们私了,什么条件都行。”
“你要不信,二维码给我,我现在就给你转钱。”
“你下车,我们好好聊。”
我依旧没理会,伸手打开车上的内视镜。
里面夹着一张我和爸妈一家三口的全家福。
当年的事情发生后,我爸妈就和大伯断了亲,卖掉了老家的房子。
我爸放弃了体制内稳定的工作,我妈断掉了维系了半辈子的圈子。
带着我举家搬到了隔壁省,重新开始。
从九岁到十五岁,整整六年,我们一家奔波在治疗抑郁的路上。
我吃了无数的药,爸妈在医院走廊睡了无数次觉,好不容易在16岁那年,我重新走进了校园。
十八岁,我考上了政法大学。
二十二岁,我应届考进法院,成了一名公正的检察官。
我发誓,一定会扫清一切冤情,不让无辜之人受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