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翻身,背对着他。
隔着一道布帘,赵小娣那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。
钢丝床吱呀吱呀地响,还有她断断续续的咳嗽声。
赵小娣住进来第三天,我的那件红色呢子大衣不见了。
那是顾正邦攒了半年工资给我买的结婚礼物,
也是这个家里最值钱的物件。
下班回来,我就看见赵小娣穿着那件大衣,在楼道的水房里招摇过市。
“哟,小娣,这大衣真气派,你哥给你买的?”王大妈嗑着瓜子问。
赵小娣抚摸着领口,羞涩地笑:“是啊,正邦哥说嫂子皮肤黑,穿红的显土,这颜色衬我。嫂子不要了,就给我穿了。”
周围的邻居立刻开始嚼舌根。
“啧啧,这顾工对干妹妹可真够好的。”
“那可不,你看那眼神,哪像是对妹妹,倒像是对小媳妇。”
“那徐医生也够窝囊的,婚房让人睡了,衣服也让人穿了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大步走过去。
“赵小娣。”
赵小娣吓了一跳,转身看见我,眼里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镇定下来。
“嫂子回来了?我看这衣服挂着落灰,就帮你拿出来晒晒……”
“脱下来。”我打断她。
赵小娣抓紧了衣领,往后缩:“嫂子,这么多人看着呢,你别这么小气……”
“我让你脱下来。”我一步步逼近,“那是我的结婚衣服,你凭什么穿?你也想嫁给顾正邦?”
赵小娣眼泪说来就来:“嫂子!你怎么能这么侮辱我!我把正邦哥当亲哥哥……“既然是亲哥哥,那你穿嫂子的衣服算怎么回事?”我一把抓住大衣领子,用力一扯。
大衣被我扯开,露出赵小娣里面穿着的一件旧秋衣。
那是男式的,领口还绣着“正邦”两个字。
王大妈手里的瓜子都掉了:“我的老天爷,这……这不是顾工的秋衣吗?”
赵小娣慌乱地捂住胸口,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我冷笑:“赵小娣,你不仅偷穿我的大衣,还贴身穿着我男人的秋衣”
就在这时,顾正邦下班回来了。
他一进楼道,就看见这混乱的一幕。
赵小娣像看见救星一样,哭着扑过去:“哥!嫂子打我!她要把我扒光了游街!我不活了!”
顾正邦不分青红皂白,反手推了我一把。
“徐爱梅!你是个知识分子,怎么跟个泼妇一样!”
眼神里满是责备。
“顾正邦,你看清楚她身上穿的是什么。”我指着赵小娣的领口。
顾正邦低头一看,愣住了。
那确实是他的旧秋衣,前几天找不到,原来穿在她身上。
赵小娣瑟缩着:“哥……我冷……我没衣服穿……我看这件衣服你要扔了,我就捡来穿……”
顾正邦眼里的震惊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怜惜和对我的不耐。
“一件旧衣服而已!她身子弱,怕冷!你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她吗?”
“好,很好。”我点点头,“顾正邦,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那一晚,我和顾正邦爆发了最激烈的争吵。
顾正邦去外地出差了,说是要去半个月,考察新设备。
他前脚刚走,赵小娣后脚就在筒子楼的公共水房里开了腔。
下班时间,各家各户都在水房接水、洗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