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?
喉咙被苦涩堵住,我发不出声音,忽然觉得,这场高烧带来的混沌,竟比不上此刻的清醒,来得更磨人。
手机传来振动时,陆霁洲正坐在床边,极其自然地从桌子上拿起手机递给我。
整个过程,他的视线甚至没有离开自己亮着的手机屏幕。
“烧还没退,看什么手机。”
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熟悉的、不容置疑的责备,手指却还在自己的屏幕上快速敲打着回复。
指尖碰到手机残存的他的温度,让我觉得有些讽刺。
“姐姐,你这博疼爱的招数也太老土了,给你看看我的。”
程粲然给我发来一张聊天记录截图。
她发给陆霁洲一张对镜照片,上半身没有穿衣服,只用手臂堪堪遮住关键部位,雪白的皮肤上的吻痕清晰可见。
【都怪你昨天捏的太用力了,现在又红又疼。】
【限你半个小时过来,不然我就找其他医生。】
我抬眼看陆霁洲。
他显然被程粲然的照片和话刺激到,眼眸深沉,是他动情的表现,噌的从床上弹起来。
“杳杳,你既然没事,我就回公司了,公司还有好多事等我处理。”
没事?那怎么才算有事。
心口有一种闷重的、持续的钝痛,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缓慢地坍塌。
我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那你帮我换一瓶药再走。”
他抬头看了一眼马上到底的吊瓶,又抬手看了看时间,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,很急迫。
“我打电话让家庭医生给你换。”
一边敷衍我,一边拿起衣服往外走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按住回血的针,突然感觉不到手疼,只觉得心疼的马上要死掉了。
“陆霁洲,我们离婚吧。”
陆霁洲脚步顿住,愣在原地,不可置信地回头看我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大步走到我跟前,双手握住我的手,像是真的很为难。
“杳杳你体谅体谅我好不好?公司有个大单子等我签字,你很喜欢的那几家珠宝出新款了,等这单成了,我都给你买下来好不好?”
我抽出手,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不好,陆霁洲我们结束了。”
陆霁洲脸上染上几分薄怒。
“就因为我没有给你换药瓶,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不要了吗?”
“周杳,你的心真狠。”
听到他的话,我忍不住嗤笑。
“陆霁洲,我再狠怎么狠得过你?”
“换吊瓶这么小的事你都不愿帮我,你再急连一分钟都抽不出来吗?”
陆霁洲觉得我不可理喻,声音冷的吓人。
“你也知道换吊瓶只是一件小事,为什么非要让我换呢?我又不是医生。”
“你不是医生,又急着去给谁看病?”
“你胡说什么?跟你说了多少遍,我是去公司。”
陆霁洲怔住片刻,死死盯着我的表情,好像生怕我知道些什么。
我一把扯掉针头,任血流满整个手背。
他皱眉,从桌上拿过纸巾,想要给我擦,被我侧身躲过。
他手臂悬在空中,面部肌肉紧紧绷着,眼底的情绪看不真切。
我笑,他竟然和我一样胆小,担心被我发现。
但他真的是害怕吗?
空气凝固,僵持了片刻。
陆霁洲见我没有动静,暗自松了口气,刚抬起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