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这句话，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我以为，无论曹艳敏平时多么强势、多么不近人情，面对“母亲去世”这种天大的事，她总会有一丝恻隐之心，总会批准我的请假。
毕竟，这是生离死别，是人之常情啊。
可我错了，错得离谱。
曹艳敏听到我的话，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她放下手中的咖啡勺，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：“你妈去世了？”
我点点头，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“方案做好了吗？”曹艳敏又问了一遍，语气比刚才更冷了。
我哽咽着回答：“还……还有一小部分没做完，但是我已经跟小陈沟通过了，剩下的部分他可以帮我完成……”
“小陈有小陈的工作，他凭什么帮你做？”曹艳敏打断我的话，眼神凌厉，“这个项目有多重要，你不清楚吗？周五就要给客户过目，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，你说请假就请假？”
我急了，连忙说：“曹经理，这是我妈去世了啊！是奔丧！我必须回去！等我处理完家里的事，我立马回来，我加班加点把落下的工作都补上，行不行？”
“不行。”曹艳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，“你要是敢请假，这个项目的奖金，一分钱都别想拿。”
奖金？
听到这两个字，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3
今年上半年，我接了好几个大单，为公司赚了不少钱，按照公司的规定，我的年终奖金足足有二十多万。
这笔钱，对我来说太重要了。
母亲生病的这几年，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，还欠了不少外债。姐姐为了照顾母亲，辞掉了工作，姐夫的工资也只够勉强维持家用，外甥还有先天性的心脏病，需要定期复查治疗，处处都需要钱。
我原本打算，拿到这笔奖金后，先把外债还了，再给外甥存一笔治疗基金，剩下的钱，带姐姐和外甥出去好好玩玩，让他们也松口气。
可现在，曹艳敏竟然用这笔奖金来威胁我。
我看着她那张冷漠无情的脸，心里又气又急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：“曹经理，你怎么能这样？这是我妈的葬礼啊！我不能不回去！那些奖金是我应得的，你凭什么扣我的？”
“凭什么？”曹艳敏冷笑一声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威胁，“就凭我是你的领导！在这里，我说了算！你妈已经去世了，你回去又能怎么样？还能让她活过来吗？于事无补的事情，有什么好做的？不如好好留在公司把方案做完，不然的话，不光奖金没有，我直接把你开除，让你今年一分钱都拿不到！”
“你……你太过分了！”我气得浑身发抖，嘴唇哆嗦着，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我怎么也想不到，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冷血、如此没有人情味的人。
母亲离世，对我来说是天大的灾难，可在她眼里，竟然比不上一个策划方案，比不上那点业绩。
我看着曹艳敏那张狰狞的脸，心里充满了绝望。
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，也不能没有那笔奖金。可我更不能不回去送母亲最后一程。
那是生我养我的妈妈啊，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。如果连她的最后一面我都见不到，连她的葬礼我都不能参加，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