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从夏令营回来,从前喜欢缠着哥哥闹的阮清许突然变了。
她不再为傅骆言去陪别人过生日大闹,亦不再苛责傅骆言没有在住院时陪自己。
阮清许变得温顺寡言,不再吵闹,不再任性,成了傅骆言心目中安静乖巧的好妹妹。
拿到通知书,阮清许跟母亲和继父说了想法,“妈,傅叔叔,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,下个月就走。”
阮母放下手里的果盘,格外欣喜,“真的吗?你从小被你哥哥亲自教音乐,他要是知道你被伯克利音乐学院录取,一定会很高兴。”
可阮清许却摇了摇头,“妈,我被录取的事,希望不要告诉哥哥。”
阮母愣了一下,随即恍然,,“也是,你们兄妹俩感情那么要好,骆言知道了肯定不高兴。”
傅叔叔沉默片刻,“我们清许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,到了国外一定要小心,我会托那边旧友的儿子接应,你们年龄相仿,让他好好照顾你。”
阮清许点点头,回房间收拾行李时,她瞥见了桌上的合照。
照片上夕阳如火,映照着十二岁的阮清许骑在马上天真烂漫的笑颜,十五岁的傅骆言为她牵着白马,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薰衣草花海。
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,她仍然记得拍照那天,她有多开心。
全霖城的人都知道,从小到大,她最喜欢黏着这个继兄,连她入门钢琴的乐谱,也是傅骆言亲自教的。
可无人知晓,傅骆言是她十三岁开始,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。
一个月前,傅骆言公司上市的剪彩宴上,有人给他们下了药,还把阮清许骗进了他的房间。
在极度恐慌中,黑夜里,他第一次吻上她的唇,“帮我,清许。你希望哥哥死吗?”
她拼命摇头,借着药劲,生涩的,颤抖着解开傅骆言的白衬衫,“我希望哥哥长命百岁,能够永远陪着我。”
“清许,乖,给我。”
哥哥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,中指之下有一颗美人痣,他的手很大,能盈盈一握的东西却很小。
那是阮清许在迷迷糊糊的剧痛中,唯一记住的特征。
可那夜过后,傅骆言看着洁白床单上的一缕殷红,却怒了,“阮清许,你就这么不知廉耻,爬上自己哥哥的床?”
从那之后,傅骆言就变了。
从对她百般纵容,到形同陌路,甚至是冷漠的远离她。
她哭过闹过,都无济于事。
阮清许用攒下的钱,为他偷偷买了昂贵的新琴弦,看到他笑了一下。
她心里欢喜,以为她再努力做的好一点,哥哥就会原谅她了。
直到A大音乐系组织了夏令营,傅骆言作为前辈学长参加。
帐篷外,她却意外听到他和兄弟对话。
“当年你可是A大的提琴王子啊,我去,私下里你玩这么花?”
“刺激吗?给自己妹妹下药......那天阮清许出来的时候,她那么纯,眼角是不是都得挂着眼泪?”
傅骆言轻描淡写。
“就是这种从天堂掉下地狱的感觉,她才能对茉茉受过的霸凌感同身受。”
“你就不怕她知道真相?”
“怕什么,她妈当初怎么不知廉耻勾引的我爸,现在她就怎么缠着我,踹也踹不掉。”
帐篷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,瞬间击碎了阮清许的心理防线。
她不敢置信,原来哥哥做这一切,都是为了温茉。
温茉,竟然是温茉。
可当年霸凌她的施暴者,明明是温茉。
她用了数年才走出了那段阴影里,却从未想过,她视为救赎的哥哥,心里装着的竟然是她的仇人。
而他对自己的若即若离,患得患失,一切都只是为了......玩弄她。
傅骆言甚至怨恨她和妈妈,闯进了他的世界。
阮清许脑海嗡嗡作响,踉跄退了出去,哭着跑远。
一时不察,她被小溪边的礁石绊倒,锋利的岩石撕裂了她的大腿。
她痛到窒息,鲜红的血汨汨流出,却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。
直到有人发现了她,把她送往医院,缝了十几针。
而在她住院期间,她都没有告诉过傅骆言。
记忆被拉回现实,客厅内,傅骆言推门走了进来。
他目光掠过阮清许,平添了一层嘲讽。
“倒是越来越能耐了,夏令营结束多在外面逗留了一个星期才回家,你在外面玩的乐不思蜀,连家里人都忘了?”
傅叔叔闻言,立刻皱眉斥责。
“骆言,胡说什么!清许哪里是贪玩,她是在那边不小心受了伤,住院缝了针,这才耽搁到现在!”
傅骆言脸上的嘲讽瞬间凝滞,视线陡然定格在她下意识遮掩的裙摆上。
没等阮清许反应过来,就狠狠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过来,我有话要问你。”
傅骆言脸色阴沉,不容置喙地将她拽向二楼卧室。
他反手关上门,将人丢到床上,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便要掀她的裙摆。
阮清许浑身一僵,抬手捂住。
“又不是没看过,躲什么?阮清许,你翅膀硬了,为什么受伤了不告诉我?”
他粗暴的拉开裙摆,果然看到雪白的肌肤上,一道刚刚拆线、七八公分长的伤口。
傅骆言咬牙道:
“你要是安分一些,也不至于受伤,以后别这么冒失了。”
阮清许垂着眼帘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知道了,傅先生。”
她匆匆盖回裙摆,头也不回地起身。
如今她不再耍性子,也不再缠着他,傅骆言的眉头却反而皱了起来。
“什么傅先生?我是你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