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三十晚上十一点，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总发来红包。
我点开。
200元。
备注：辛苦了，过年快乐。
窗外烟花炸开，我盯着那个数字，数了三遍零。
三年。
一千多个加班的夜晚。
周末被叫回来修bug的次数，我数不清了。
项目奖金从五万变成五千，再变成“下次一起发”。
我关掉红包页面，打开另一个聊天框。
字节跳动HR：江瑶你好，offer已发送至邮箱，年后入职，月薪28k。
我看了眼工位上那台用了三年的电脑。
然后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里面有217个文档。
01
大年初三，我去公司交辞职信。
电梯门开，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我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林总正在泡茶，看见我愣了一下。
“小江？大过年的你来干什么？”
我把信封放在他桌上。
“辞职。”
茶杯在桌上顿了一下。
林总笑了：“开玩笑吧？大过年的别闹。”
“不是玩笑，我下周一不来了。”
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“为什么？是工资不满意？咱们可以谈。”
“不谈了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江瑶！”
他的声音拔高了。
我停下，没回头。
“你知不知道现在走，项目怎么办？你对得起公司三年的培养吗？”
我回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项目我交接完了，文档在共享盘。”
“至于培养，林总，我入职三年，工资从没涨过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那是因为公司效益不好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我没接话。
林总缓了缓语气：“小江，我知道你受委屈了。这样，年后咱们好好谈谈涨薪的事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拉开门。
“你要是走了，别想拿到年终奖！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年终奖？”
我回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林总，去年的年终奖你说今年一起发，今年的呢？”
他噎住了。
我推门出去，关门的时候听见他摔杯子的声音。
电梯门关上的瞬间，我的手在发抖。
但不是害怕。
是憋了三年的那口气，终于出来了。
02
回到家，我倒在沙发上。
手机响了。
林总。
我没接。
又响。
还是他。
我关了机。
第二天中午，我开机。
37个未接来电。
全是林总打的。
还有微信消息，99+。
我点开。
林总：江瑶，咱们谈谈。
林总：你先别冲动。
林总：有什么不满意的，我们可以解决。
林总：你这样一声不吭就走，让我怎么跟投资人交代？
林总：项目马上要上线了，你这个时候走，是想毁了公司吗？
我往上翻。
从昨天下午一点，一直发到今天早上六点。
语气从客气，到焦急，到愤怒，再到哀求。
最后一条是早上六点发的：
林总：小江，算我求你了，回来吧。工资我给你涨，翻倍。
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翻倍。
三年了，我求了多少次涨薪。
他总说：再等等，公司马上就好了。
现在倒是痛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