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晏和登基时,人人都在猜他会给我什么位分。
只因我与他在冷宫相伴十年,为他几次差点丢掉性命。
圣旨下来时,我仍蹲在冷宫洗旧衣。
孙公公鼻孔朝天,不屑开口。
“拿着赏赐继续待在这做掌事姑姑。”
“还是做陛下的贵人,选一个吧。”
我叩谢圣旨,拿着赏赐回到屋里关上门。
榻上的男人脸色苍白,已经昏迷了三天。
他们忘了,当年与我一同在冷宫的有两位皇子。
除了与我青梅竹马的三皇子赵晏和。
还有七皇子赵晏清。
1
他们都以为赵晏清死了。
夺嫡之战,除了赢家,全被赐死。
那夜,我拿着一把铁铲硬生生把赵晏清从乱葬岗里挖了出来。
用母妃留给我的救命药吊着他的命。
已经整整三天了。
我愁得眉毛蹙在一处。
想着怎么再去太医院里拿些药。
幽幽的声音倏然响起。
“做陛下的贵人不好吗?”
他虚弱的打量我半晌,那话却格外的扎人。
是啊。
我一个出生便在冷宫的小宫女。
成为赵晏和的贵人,能一辈子衣食无忧。
可偏偏,我的生母是容妃。
害了赵晏和的生母。
而我又是母妃和侍卫苟且生下的孽种。
能活着,对我来说已是万幸。
我坐在床上,将手边的汤药喂给他。
随后又拿着几个金元宝放在他手上。
客气的说了句。
“赵晏清,你答应带我出宫的。”
“你的命是我救的,以后也必须听我的。”
他笑了笑没说话。
我回头瞧了瞧空荡荡的屋子。
才想起。
赵晏和走时,以不能被捏住把柄为由。
将那些小物件全都带走了。
什么都没给我留下。
我出门继续就着冰冷的井水洗衣。
白芷跌跌撞撞跑了回来。
“林姐姐,听说陛下的圣旨到了。”
“让我猜猜,是贵妃还是妃?”
“不不不,凭着姐姐与陛下的情分,就是皇后也当得。”
我摇了摇头,拂去她肩头上的雪。
我指了指冷宫四方的天,笑道。
“以后,在冷宫里,没人能欺负咱们了。”
“再也没人逼我们吃馊掉的饭菜,穿掺着针的棉衣了。”
她怔了怔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想了想,又蹲在地上用树枝戳树干。
“陛下怎么能这样?他明明说好……”
我皱眉打断了她。
赵晏和从前是不受宠的皇子。
可今时不同往日。
他已经是手握三军的新帝。
不再是跟着我身后央求我做桂花糕的阿和了。
安顿好白芷后。
我端着洗衣盆回了屋。
“三天后,能走吗?”
赵晏清怔了怔。
“为何是三天后?”
三天后是新帝封后的大喜之日。
想必无人会在意我这个冷宫的小宫女。
那时走,正合适。
2
窗外的积雪压得树枝垂腰。
烟花绚丽绽放,丝竹声响彻后宫的每个角落。
我手里拿着包袱。
跟着赵晏清贴着宫墙一步一步走着。
许是太安静了。
赵晏清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。
“就这么走了,不后悔?”
“你不是跟三哥私定终身,非他不嫁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