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，我剥开一枚枇杷，塞到嘴里。
嚼着嚼着，眼泪倏然掉了下来。
我囫囵吐在地上，苦笑道。
“陛下，是酸的。”
“我们的事就算了吧，我入宫，不合适。”
赵晏和劝了我许久。
还是没能动摇我不入宫的决心。
甚至皇后苏婉怡都成了他的说客。
她买了许多当下时兴的钗环首饰。
又给我置了些成衣。
“林姑姑，你走的每一日，陛下都在惦记你。”
“你们的事，我只知道个大概，我觉着，你应是喜欢陛下的。”
喜欢。
怎么能不喜欢呢？
活了短短二十三载。
他占了我十年的光阴。
我们会因冬日寒冷挤着一床棉被。
暴雨压垮了屋顶，他顶雨修葺，我撑伞陪伴。
好似除了最后一步。
我们已经与寻常人家的夫妻无异。
是我太贪心。
总想做他唯一的妻。
总想冬日里，他只会捂热我一人的心。
我抿着嘴，想了半晌后缓缓说道。
“娘娘，奴婢用不上这些。”
“从前种种如过往人烟，忘了也好。”
苏婉怡是聪明人。
自是懂得，我不回宫。
没有人会对她产生任何威胁。
7
他们在康宁郡待了三日。
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赵晏和更是像没事人一样总围着我转。
我以为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。
他却每日挎着一箩筐的枇杷往我院子里送。
“知妤，你尝尝，总会有甜的。”
“我们的苦日子都过去了，往后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我暂时住在姜念念这里。
郡守府里的下人忍不住蛐蛐。
“也不知她在装什么？一个卖糕点的，能得陛下的青睐，就是做个贴身婢子，祖坟都要冒青烟了。”
“再矜持几日，就怕陛下的兴趣淡了，她想进宫也没机会了。”
这些话都落在了我和赵晏和的耳朵里。
他红着眼，想要与我证明。
没我不行。
我叹了口气，想与他说。
或许我没有那么好。
或许我与世间女子一样，并没什么不同。
“赵晏和，你总说离不开我，可你问问自己，是真的离不开我，还是怕人说冷血无情，抛弃我这个相伴十年的小宫女？”
“我与你的十年不假，却没想到有一天你能当上九五至尊。”
“我很贪心的，贪心的只想我们仅有彼此。”
“你做不到的，赵晏和，你走吧。”
“未来的日子很长，你还有很多个十年，我迟早是要被你遗忘在回忆中的。”
一段不值得被记着的回忆。
忘了也好。
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。
他的脸瘦削的棱角分明。
眉眼间陡然出现了帝王的威严。
“若我不肯呢？”
“林知妤，我要你入宫，不得离开朕半步。”
爱到最后，是放手。
赵晏和，偏偏选了强求。
那我们之间的爱意。
便在他决意要我入宫时。
便散尽了。
我一如当年，跪在地上给他磕头。
背脊低到了骨子里，额头粘上了泥土。
“奴婢遵旨。”
身后的姜念念挣扎着不想让我走。
但我知道。
凭着赵晏和的脾气。
若我不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