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怎么爱上江逾白的?
这个问题,我问过自己无数次。
可能是两年零两个月前,他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。
那是个相亲局。我爸妈张罗的,对方是我远房表姨的外甥,据说“条件不错”。
我穿着唯一一件像样的连衣裙,在咖啡馆等了半小时,对方迟迟没来。
我正准备走,门被推开了。
江逾白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深蓝色西装,领带一丝不苟,皮鞋锃亮。
他扫了一眼咖啡馆,目光落在我身上,然后径直走过来。
“季瑶?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某种天然的掌控感。
“是,你是……”
“江逾白。”
他拉开椅子坐下,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。
我后来才知道,他根本不是我那天要见的相亲对象。
那个人临时有事,托江逾白代替。
我被他完全吸引了。
他点了一杯美式,我点了一杯柠檬水。
服务员问我要不要加糖,我说不用,因为含糖的要贵三块。
江逾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“你很节俭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是赞许的,眼神却有些冷淡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他几乎没怎么问我,而是一直在说他自己。
说他的工作、他的项目、他去过的国家、他见过的大人物。
他的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铿锵有力。
我听得入神。
他的世界太辽阔了,辽阔得让我眩晕。
可我还是爱上了他。
我爱他打电话时流畅的英文。
我爱他开会时不容置疑的语气。
我爱他解决难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头。
他是站在云端的人,与我的世界隔着万丈深渊。
我像仰望太阳一样仰望他,哪怕被灼伤也不肯移开视线。
这爱来得卑微又荒谬。
相亲结束后,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但一周后,他发来微信。
“在吗?”
我盯着那两个字,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。
“在的。”
“有空吃个饭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我几乎是秒回:“好。”
那顿饭,他带我去了一家西餐厅。
我穿着淘宝上买的一百多块的裙子,坐在灯光昏暗的卡座里,拿起刀叉的手都在抖。
菜单是全法文的,我看不懂。
“你喜欢吃什么?”江逾白问。
“都可以。”我不敢说我看不懂。
他点了牛排、鹅肝、红酒,全程没问我的意见。
上菜后,我笨拙地切着牛排,刀叉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我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,羞耻感像潮水般涌来。
江逾白放下刀叉,看着我。
“你不会用?”
我摇头。
“那以后要学。”他说得很平静,没有嘲讽,也没有同情,只是一个陈述事实的语气。
我点头,脸烧得发烫。
那天晚上,结账的时候,服务员把账单递给江逾白。
他扫了一眼,然后递给我。
“AA,你付一半。”
我愣住了。
账单上的数字是四千三百二十。
我一个月工资才五千。
“怎么了?”他抬眼看我。
“没,没事。”我颤抖着拿出手机,转了两千一百六十。
那个月,我花呗透支了三千,信用卡刷爆了。
但我没有后悔。
因为江逾白说:“我欣赏你的独立。很多女人都想依附男人,你不一样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里有一种审视,像在观察一件有趣的展品。
我当时以为那是欣赏。
后来我才明白,那是轻蔑。
但那时候,我已经深陷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