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把试管婴儿的宣传册拍在我面前。
“八万，我出了。”
我看着那张印着婴儿笑脸的彩页，指尖发冷。
这是第七年。
七年前，婚礼当天她就问我什么时候要孩子。
七年里，她从暗示变成明示，从催促变成逼迫。
我做了六次全面检查，每一项都正常。
程远一次都没做过。
“今天就去医院建档，别磨蹭。”婆婆站起身。
我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程远发来消息：【老婆，我在医院，你过来一下。】
下一条：【检查报告出来了。】
我盯着那两个字。
检查报告。
01
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。
我站在男科诊室门口，手握着门把手。
里面传来程远的声音，很低。
“医生，这个结果……能不能不告诉我老婆？”
我推开了门。
程远的脸刷地白了。
他手里攥着一张报告单，藏到身后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没，没什么。”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。
医生看看他，又看看我，叹了口气。
“你是患者家属？”
“我是他妻子。”
医生把报告推到我面前：“精子活力严重不足，自然受孕几率低于5%，建议做进一步检查，可能需要考虑辅助生殖技术。”
我盯着那张纸，上面的数据密密麻麻。
七年。
整整七年。
程远抓住我的手：“老婆，我也不知道会这样……”
“你什么时候来检查的？”我抽回手。
“今天，就今天早上。”他说得很快，“我本来想陪你去做试管前先查一下自己，没想到……”
“今天早上？”
“对，你不信可以看挂号记录。”
我接过报告单，看向右上角的日期。
2024年11月20日。
今天。
但报告单最下面，有一行小字：本次为复查报告。
我指给他看：“这是复查。”
程远的脸彻底僵住。
“你之前查过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什么时候？”
医生翻了翻电脑：“首次检查是……三年前。”
三年前。
那是婆婆第一次提出让我辞职备孕的时候。
那是我做第四次全面检查的时候。
那是程远陪我去医院，说“我相信你没问题”的时候。
他早就知道。
“我……”程远想解释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徐灵！”他追上来，拉住我。
走廊里有人侧目。
我甩开他的手：“松开。”
“你听我解释，我当时查出来也懵了，我不知道该怎么说，我怕你……”
“怕我什么？”我打断他，“怕我知道真相？”
“不是，我是怕你有压力。”
我笑了。
七年的委屈涌上来，堵在喉咙里。
婆婆每个月数着日子问我。
亲戚聚会时所有人盯着我的肚子。
单位同事背后说我不会生。
我做了六次检查，每次都正常，每次婆婆都说“再查仔细点”。
我戒了咖啡，戒了冷饮，每天喝中药调理。
我辞了工作，在家备孕三年。
三年。
他早就知道问题在他。
“徐灵，对不起。”程远的眼睛红了，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，我妈那边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