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年夜，江楠又提起了这件事。
“小雨，今年咱们还是回我妈那儿过年吧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这是第三年。
第一年，我说回我爸妈家，他说新婚第一年要回婆家。
第二年，我说今年总该轮到我家了，他说我妈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。
第三年，他连理由都懒得找了。
“你就不能让让吗？”他看着我，“我妈一个人多孤单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爸妈呢？”
“你爸妈不是有你弟弟吗？”
手机在桌上震动。
是他妈打来的。
江楠接起来，开了免提。
“儿子啊，今年的鸡我都杀好了，你们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妈，我们商量一下，回头给你打电话。”
“商量什么？”电话那头声音拔高，“结婚三年，你媳妇还没在咱家过过一个完整的年！”
我握紧了筷子。
第一年我在婆家过的除夕，初二才被“准许”回娘家。
第二年也是。
“阿姨，”我开口，“我也想回我爸妈家过年。”
“你们年轻人，大年三十在哪儿睡一觉不都一样？我都五十多了，你让我一个老太太自己过年？”
江楠朝我使眼色，示意我别说话。
我没理他。
“那今年，我自己过。”
01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什么叫你自己过？”
江楠猛地看向我。
我站起身，把碗筷放进水槽。
“我租个房子，自己过年。”
“苏雨，你疯了？”江楠追过来，“哪有人自己过年的？”
我打开水龙头，背对着他。
水声哗哗响。
“我说的，你们谁也别逼我。”
手机还开着免提，婆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。
“江楠！你管不管你媳妇？结婚三年，连个年都不愿意陪我过，她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？”
江楠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小雨，别闹了，咱们好好商量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水溅到了他的衣服上。
“三年了，”我关掉水龙头，转身看着他，“哪次不是我妥协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来。
我擦干手，走回客厅，拿起外套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你去哪儿？”
“找房子。”
门在身后关上。
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手机震动。
是江楠发来的消息：【你冷静一下，别意气用事】
我没回。
又一条消息进来，是婆婆在家族群里发的。
【@苏雨我这个当婆婆的哪里对不起你了？你要这样对我？】
群里瞬间炸了。
大伯母：【小雨啊，一家人哪有隔夜仇，别让楠楠为难】
小姑子：【嫂子，我妈一个人不容易，你就体谅体谅】
七大姑八大姨，全跳出来了。
我关掉手机。
电梯门开了。
夜风很冷。
我裹紧了外套，打开租房软件。
附近有个单间，月租4200，可以短租。
图片里的房间很小，但是干净。
有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个小厨房。
够了。
我点了预约看房。
手机又震动起来。
这次是我妈打来的。
“小雨，你和江楠吵架了？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