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治通宝砸中蚀骨针的刹那,红光与绿芒在针身剧烈碰撞,爆发出刺眼的光浪,邪祟残魂的嘶鸣穿透耳膜,震得我脑仁生疼。可银针并未停下,反而像被激怒的毒蛇,针尾黑丝线猛地绷紧,竟顺着我的血管往里钻,幽绿的针毒顺着丝线蔓延,手腕瞬间麻木,炉芯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,像是有火炭在骨头里滚动——八规红纹在光浪中愈发清晰,每一条都像淬毒的锁链,勒得人喘不过气:
「一、解丝缠,需用乳牙碎末引丝出肤,丝断则毒入芯,丝连则残魂附针;
二、磨针尖,必以绣屏玉粉混炉芯血敷尖,粉少则针毒蚀骨,血缺则炉芯缩半;
三、洗针身,唯用回魂镜刚渗的血污,血凉则镜门全开,血热则邪祟残魂醒;
四、固符号,需将银簪碎末嵌于纹缝,簪末缺则符号反噬,针身生刺;
五、镇针魂,必燃红绳结余灰覆针,灰薄则针魂噬心,灰厚则针身崩裂;
六、合针缝,需用黄纸『炉』字碎片贴缝,纸碎则芯中残魂逃,纸全则双魂缠;
七、封针尾,需将顺治通宝缺口压针尾,钱移则针尾裂,毒泄芯碎;
八、修毕,蚀骨针需嵌于炉芯(掌心砚字纹),针歪则双魂易位,邪祟夺舍。」
八规直指“双魂”,竟比梳骨噬芯更狠——芯中不仅有邪祟残魂,还有另一道魂!我刚反应过来,麻木感已蔓延到小臂,炉芯跳动越来越快,像是在与针毒对抗。不敢耽搁,我抓起地上的乳牙碎末,往手腕血管处撒去,碎末刚触到皮肤,黑丝线竟真的从血管里钻了出来,像受惊的长虫般缠上碎末,可就在丝线即将完全脱离皮肤时,“啪”地一声断裂,幽绿针毒瞬间往炉芯窜去,麻木感直冲天灵盖,我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——丝断了,毒入芯!
“用炉芯血!快混玉粉!”绣屏女人的声音从银针里钻出来,带着急促的喘息。我咬碎舌尖,强迫自己清醒,用银质刻刀划破掌心砚字纹,暗红色的炉芯血涌出来,混着绣屏玉粉往针尖敷去。玉粉刚触到针尖,绿芒骤减,可玉粉终究不足,针尖仍泛着淡淡的绿光,针毒并未完全消退,炉芯传来一阵紧缩的剧痛,我能清晰感觉到,炉芯竟真的缩小了一半,跳动微弱得几乎要停——粉少则针毒蚀骨,血缺则炉芯缩半,两条惩罚同时应验!
回魂镜突然传来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镜门黑缝彻底裂开,冷雾裹着邪祟的怒吼涌进来,镜中邪祟的脸越来越清晰,兽爪在雾里乱抓,像是随时要冲出来。我转头看去,镜面上竟刚渗出新的血污,温热滚烫,正是规则要求的“刚渗的血污”。我扑过去用指尖蘸血,刚触到血污,镜中邪祟突然狂笑:“血热!残魂醒!”
掌心血污滚烫,刚敷到针身,针身绿芒暴涨,邪祟残魂的声音从针里炸出来:“哈哈哈哈!双魂缠!我看你怎么收场!”针身突然剧烈震颤,符号纹缝里竟钻出细小的尖刺,扎进我的掌心,疼得我浑身发抖——符号反噬,针身生刺!
我抓起银簪碎末,疯了似的往纹缝里嵌,尖刺才慢慢缩回,可簪末终究少了一丝,符号边缘仍在微微发烫。锁魂钟的滴答声快得像擂鼓,钟摆撞着钟壁“哐哐”作响,钟面上的手指骨指针已经指向戌时初刻前一刻,时间只剩最后半柱香!
我点燃红绳结余灰,厚厚覆在针身上,灰层刚落,针身的震颤突然停了,可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针身爬上来,钻进我的心脏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针里钻出来啃噬我的魂魄——灰厚则针身崩裂,灰薄则针魂噬心,我竟两难!就在这时,针里传来绣屏女人的呜咽:“是我……针魂是我……别让灰太厚……”
我赶紧拨开一层灰烬,针身不再发烫,冰冷的寒意也渐渐消退,可针魂并未安分,反而顺着针身往炉芯爬。我抓起黄纸“炉”字碎片,往针身裂缝贴去,碎片刚贴上,针身突然发出“咔哒”一声,裂缝闭合,可黄纸还是碎了一角——纸碎则芯中残魂逃!
“不好!邪祟残魂要逃!”外婆的声音突然从炉芯里钻出来,掌心砚字纹红光暴涨,我能感觉到,炉芯里果然有两道魂在挣扎,一道是邪祟的,一道……竟带着熟悉的桂花香气,是外婆的魂丝!
芯中芯是双魂!外婆的魂丝竟一直藏在炉芯里,与邪祟残魂缠在一起!
银簪碎末突然从针身纹缝里掉出来,针身生刺再次扎进掌心,我疼得浑身抽搐,下意识地想去拔针,可顺治通宝还压在针尾,一旦移动,针尾裂,毒泄芯碎!我咬紧牙关,死死按住铜钱,炉芯血顺着针身往下淌,混着黄纸碎片的灰烬,竟在针身凝成一道细小的红纹,与砚字纹相连。
“最后一步!嵌炉芯!”外婆的声音带着决绝,“针正,则我魂归位;针歪,则邪祟夺舍!”
我看着掌心的砚字纹,炉芯就在此处,嵌针便是将这枚毒针直接扎进自己的骨头里!可时间已经耗尽,锁魂钟的钟摆突然停了,戌时初刻,到了!
蚀骨针突然挣脱我的控制,带着幽绿的光,朝着掌心砚字纹猛扎下去!我想偏开,可炉芯传来一阵吸力,将银针牢牢吸住,针身“噗”地一声,嵌进了砚字纹里,刚好正中炉芯!
瞬间,铺子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嘶吼,邪祟残魂的声音带着绝望:“不!双魂缠!你竟藏了魂丝!”
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冰火两重天,绿芒与红光在炉芯里交织,邪祟残魂与外婆的魂丝开始疯狂争斗,我能感觉到,自己的骨血正在被两股力量撕扯,身体像是要被撕裂成两半。回魂镜的镜门彻底打开,冷雾裹着兽爪冲出来,却在靠近我的瞬间,被炉芯的红光弹开,邪祟本体的怒吼震得屋顶瓦片簌簌掉落:“林砚!你外婆骗了你!她的魂丝是饵,要借你的炉芯重生,把我永远困在里面!”
外婆的声音带着疲惫,却异常坚定:“砚儿,信我!我若要重生,何必设局五十旧物?双魂缠是唯一能彻底封印它的办法!”
就在这时,嵌在炉芯里的蚀骨针突然发光,红芒与绿芒渐渐交融,化作一道诡异的紫芒。我掌心的砚字纹开始扭曲,竟慢慢变成了“双魂”二字,炉芯的跳动越来越强,不再是之前的微弱,反而带着一股磅礴的力量,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。
锁魂钟突然剧烈震颤,钟腹里的布包再次飞出来,落在地上,布包裂开,里面竟掉出一缕银白色的魂丝,与炉芯里的外婆魂丝相呼应,慢慢飘向我的掌心。邪祟本体的嘶吼越来越弱,镜门的冷雾开始消退,兽爪也慢慢缩回镜中,镜面上的邪祟脸越来越淡,最后化作一道黑丝,被炉芯的紫芒吸了进去。
我瘫坐在地上,浑身脱力,掌心的蚀骨针已经嵌进炉芯,与砚字纹融为一体,紫芒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温和的红光。可就在这时,嵌在回魂镜背的银梳突然发烫,镜面上慢慢映出一行字,是外婆的笔迹,却带着一丝诡异的陌生:
「第二局毕,双魂缠,炉芯成,第三局启——『缠魂线』,已至。」
缠魂线?
我猛地抬头,只见铺子里的黑丝线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,汇聚在工作台中央,凝成一团黑色的线球,线球上刻着回砚符号,泛着淡淡的紫光,线球旁,躺着一张黄纸,上面用朱砂写着九规,比之前所有规则都更繁复:
「修缠魂线,守九规,错一则,双魂乱,邪祟逃;
钟限亥时三刻,修不完,炉芯崩,双魂灭,你亦亡。」
双魂乱!邪祟逃!炉芯崩!双魂灭!
每一条惩罚都指向同归于尽!
更让我心惊的是,那团缠魂线突然动了起来,黑色的丝线朝着我的掌心爬来,像是要缠上嵌在炉芯里的蚀骨针。我能感觉到,炉芯里的双魂开始微微震颤,像是在害怕这缠魂线。
回魂镜里,外婆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:“缠魂线是锁魂之物,也是乱魂之物,它能锁住双魂,也能让双魂反目,第三局,是真正的生死局……”
邪祟的声音也混在其中,带着得意的笑:“九规里藏着解缠之法,也藏着灭魂之术,林砚,你敢赌吗?赌你外婆会不会借缠魂线灭了我,顺便也灭了你?”
我看着那爬来的缠魂线,掌心的蚀骨针微微发烫,炉芯里的双魂还在挣扎。
第二局的双魂缠,到底是封印邪祟的关键,还是外婆重生的铺垫?
缠魂线的九规,是救局的希望,还是灭魂的陷阱?
钟限亥时三刻,又一个生死倒计时开始了。
那团缠魂线已经爬到了我的脚边,黑色的丝线顺着裤腿往上缠,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,像是要钻进我的皮肤,缠上炉芯里的双魂。
我伸手,想去碰那团缠魂线。
指尖刚碰到丝线,丝线突然缠住我的手指,往肉里钻,炉芯里的双魂同时发出一声惊呼,像是遇到了克星。
而锁魂钟的钟摆,再次开始转动,这次,是顺时针,速度越来越快,像是在倒数第三局的终点。
回魂镜面上的字,渐渐隐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扭曲的“缠”字,泛着诡异的紫光。
我,到底该信外婆,还是信邪祟?
缠魂线的九规,到底是生路,还是死路?
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,可缠魂线的丝线已经缠上了我的手腕,往掌心砚字纹爬去,离蚀骨针,离炉芯里的双魂,越来越近。
我咬紧牙关,另一只手抓起顺治通宝,朝着缠魂线的回砚符号砸去。
红光与紫光相撞的瞬间,黑色的丝线突然暴涨,铺天盖地,将整个旧物行都裹了进去。
我眼前一黑,失去了知觉。
昏迷前,我听到了两道声音,同时在我耳边响起:
一道是外婆的,带着决绝:“砚儿,对不起……”
一道是邪祟的,带着狂喜:“终于……要成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