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偶指尖的金黑芒触到炉芯砚字纹的刹那,千魂残气凝成的白光突然爆发出灼目强光,竟与我的纯阳主魂彻底相融,化作一道纯白焰浪,硬生生将布偶弹开半尺——那是千魂与主魂共生的反噬,它们恨透了被当作棋子,要与我同生共死!可布偶刚落地,黑影探出来的头颅突然张开巨口,喷出一股浓黑煞雾,裹着布偶的身子往鼎裂的缝里拽,煞雾所过之处,地面蚀出焦黑的沟壑,锁魂钟的钟摆彻底崩断,回魂镜的镜面碎成蛛网,四方镇局在“咔嚓”声中彻底崩裂!
“本命偶为媒,煞身成!”黑影的嘶吼震得旧物行屋顶簌簌掉灰,布偶在煞雾里疯狂膨胀,身上的蓝布衫化作黑煞衣,胸口的砚字纹竟与鼎裂缝里的黑芒连在一起,慢慢渗出外婆的本命金芒——它要将外婆的本命魂与黑影煞身融在布偶里,成既能夺身又能炼芯的煞偶!噬魂盏的黑液突然沸腾,尽数泼向煞偶,盏底的千魂珠碎成粉末,竟被煞偶吸进体内,煞偶的眼睛突然睁开,竟是两颗泛着金黑芒的煞珠,直勾勾盯着我的炉芯。
外婆的金芒在脉管里疯狂冲撞,疼得我浑身抽搐,骨髓里的塑身咒愈发急促:“煞偶成,身必归!砚骨不逆,魂印自开!”左臂的脉管突然暴涨,青筋虬结如蛇,金芒顺着血管往炉芯钻,竟要强行撕裂砚字纹,与煞偶的金黑芒呼应。我攥着顺治通宝往脉管金芒处砸去,通宝红光与纯阳焰浪交织,堪堪逼退金芒,可布偶胸口的砚字纹突然射出一道金黑光束,直戳我的炉芯,光束所过之处,骨血瞬间凝固,纯阳焰浪竟被冻住了半分!
照骨镜的碎片突然腾空而起,锋利的镜刃往煞偶身上划去,却被煞雾弹开,镜刃瞬间被煞气化得锈迹斑斑;忘川绣屏的黑丝线疯狂窜出,缠上煞偶的四肢,却被煞偶反手扯断,黑丝线化作黑烟被吸进煞偶体内——所有旧物都在反抗,却成了煞偶的养料!我突然明白,五十旧物从不是祭品,是外婆布下的“养煞局”,她要借黑影之力炼煞偶,再借煞偶之力夺我纯阳骨血,最后吞煞偶成万魂之主!
“你以为千魂是盟友?它们是我养的饵!”外婆的声音在煞雾里狂笑,煞偶的金黑芒突然暴涨,竟将我的纯阳焰浪压得节节败退,布偶的手掌慢慢变大,带着刺骨的煞寒,再次往我的炉芯抓来,“煞偶噬主,芯归我,身归我,黑影也得做我的养料!”
邪祟的最后一缕墨绿魂丝在炉芯里瑟瑟发抖,突然朝着纯阳焰浪扑来:“我错了!助你封煞!不然谁都活不成!”它竟主动融入焰浪,化作一丝墨绿纹,让纯白焰浪添了一道诡异的墨线,焰浪威力骤增,硬生生将煞偶的手掌逼退,可鼎裂的缝里突然传来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整座祭魂鼎竟从中间裂开,露出鼎底深不见底的黑暗——那不是鼎腹,是一道通往煞域的裂缝!
裂缝里飘出无数惨白的魂影,都是被黑影吞噬的生魂,它们在裂缝边缘哀嚎打转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向煞偶,煞偶的体型越来越大,已与我等高,身上的煞雾浓得化不开,金黑芒在雾里翻涌,竟慢慢凝出鳞片般的纹路。我顺着裂缝往下看,心脏骤然停跳——裂缝深处,竟浮着一双巨大的竖瞳,瞳仁是纯黑的,没有一丝杂色,正缓缓睁开,那才是黑影的真正本体!
“养煞局?你也只是我炼煞身的棋子!”黑影的本体声音从裂缝里传来,震得旧物行摇摇欲坠,煞偶突然挣脱外婆的金芒控制,转身往裂缝扑去,要与本体融合,“待我吞了煞偶与你这纯阳炉芯,再吞了那老太婆的本命魂,便是万煞之主!”
外婆的金芒瞬间失控,在脉管里疯狂乱窜,竟开始灼烧我的血管:“疯子!我设局二十年,岂容你毁了!”她的本命魂印从梳柄脱落,化作一道金印,往煞偶的后脑印去,要强行夺回控制权。可煞偶突然转身,张口喷出一道煞火,金印被煞火燎到,瞬间发黑,外婆的惨叫声从金印里传来,金芒竟开始消退!
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,催动纯阳焰浪裹着顺治通宝,往煞偶胸口的砚字纹砸去——那是外婆本命魂的附着点,也是煞偶的破绽!通宝红光与焰浪撞在砚字纹上,煞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胸口炸开一道白光,无数千魂残影从煞偶体内窜出,往裂缝深处逃去,可裂缝里的竖瞳突然射出一道黑芒,将千魂残影尽数吸走,本体的气息愈发浓烈!
煞偶的胸口伤口刚要愈合,我的脉管突然暴涨,外婆的金芒竟顺着焰浪往煞偶体内钻:“同归于尽!我得不到的,谁都别想得到!”金芒与煞偶的黑芒在伤口处剧烈碰撞,炸出漫天金黑碎片,煞偶的身体开始崩裂,可裂缝里的竖瞳却越来越亮,一只覆盖着黑鳞的巨爪,缓缓从裂缝里探了出来,爪尖的煞芒足以冻结骨髓!
我的纯阳焰浪在金黑碎片的冲击下越来越弱,炉芯的砚字纹已布满裂纹,再受一击便会彻底崩碎。煞偶崩裂的身体突然往我这边扑来,胸口的砚字纹对着我的炉芯,竟要强行融魂;外婆的金芒在脉管里疯狂灼烧,要扯断我的血管;鼎底的巨爪带着破空声,抓向我和煞偶,要一并吞入腹中!
三方死局,已无退路。
我猛地将顺治通宝按在自己的炉芯砚字纹上,纯阳焰浪与千魂残气、邪祟残丝彻底交织,化作一道金墨白三色焰柱,要与煞偶、巨爪同归于尽。可焰柱刚升起,鼎底的竖瞳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紫光,焰柱竟被紫光硬生生吸向裂缝,我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鼎边飘去!
余光里,煞偶崩裂的头颅滚落在地,眼眶里的金黑煞珠,竟与鼎底竖瞳的紫光连成一线。
而我脉管里的外婆金芒,在紫光的照射下,突然化作一道细小的金蛇,顺着血管往我的眉心钻去。
鼎底的巨爪越来越近,紫光越来越盛,我的纯阳焰浪被吸得越来越快。
裂缝深处,黑影本体的低吟声慢慢响起,那不是嘶吼,是一段古老的咒文,竟与外婆的塑身咒隐隐相合。
它们,从一开始就是同谋?
金蛇钻到眉心的刹那,我突然看清了鼎底的真形——那不是黑影,是一尊布满裂纹的古老神像,竖瞳是神像的眼,巨爪是神像的手。
而神像的胸口,竟也刻着一枚砚字纹。
与我的炉芯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