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岸招手将他唤到身边,递过场记板,演示了一遍打板的动作,“等下看我的手势,在镜头前打板,同时念出板上的字。”
他又调好造型聚光灯的色温与亮度,校准光通量与照度,随后将反光板递给二宝,指定了位置。
“二宝,你待会儿站在这儿举板。
我喊开始才能动,我没喊停,手就不能放下。”
机位调整妥当,唐岸转向一旁的帐篷喊道:“杨宓,换好没有?”
这顶小帐篷是专为杨宓准备的化妆更衣处,女孩家总有些私密要顾。
“好了。”
布帘从里掀开,徐若云与杨宓先后走出。
杨宓手指紧紧攥着牛仔外套的衣襟,神情仍带几分羞赧。
唐岸仔细端详她的造型——依她所求,完全是后来常见的女高中生装扮:牛仔短裤下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,上身纯白领恤,外罩长袖牛仔衬衫,脚上一双经典白色板鞋。
少女的发丝规整地束成马尾,周身流动着蓬勃朝气。
唐岸眼里掠过一丝赞许,上前半步,抬手欲为她理一理鬓边碎发。
杨宓却微微后撤,那只手便悬在了半空。
“别躲。”
唐岸眉头轻蹙,指尖拂过她额前,拈下几缕发丝任其垂落颊侧,马尾便成了半挽的模样。
“去吧,各人员就位。”
场记板清脆落下。
唐岸扛起摄像机,屈膝蹲在杨宓侧后方,镜头稳稳框住她的腰际曲线。
** 中,少女放下背包,褪去外搭的牛仔衬衫。
当她的手指触到恤下摆时,唐岸随着动作缓缓起身,摄像机如呼吸般平稳上移,在胸口处略作停留。
“停。”
回放画面里,镜头带着细微震颤——到底是生疏了。
这种动态跟拍无法倚赖支架,只能凭肩扛完成。
肉身终究难成磐石,脉搏与呼吸皆会化作镜头的波澜。
他本该更稳的,只是换了一副年轻的躯壳,尚未驯服这份久违的轻盈。
“脱衣时不必刻意,”
他对杨宓比划着,“照平常的节奏,略缓半分就好。”
少女抿唇,默默将衣服重新穿好。
唐岸定定神,双脚扎开,右手控住手柄,左手扶稳镜筒,吐纳渐匀。
广角视野铺开,震颤被收束至最低。
镜头再度升起,追随着衣料的剥离,最终静静凝在那一处特写。
“过。”
他检视回放,颔首。
第一条总算安然落定。
后续涂抹防晒霜的镜头便容易许多——三脚架足以撑起平稳叙事。
……
“下一镜,”
唐岸指向远处,“褪短裤时只需解开纽扣拉链,任它自然滑落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杨宓低声应道,余光扫过空旷片场。
幸好此时人稀,若众目睽睽之下只余寸缕,到底难堪。
摄像机被推至十米开外。
场记板再度响起。
“开始。”
海风拂过,杨宓背对唐岸,面朝翻涌的浪涛,指尖落在短裤的拉链上。
“咔!”
唐岸举着喇叭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:“放松点,这里除了剧组,没别人。”
趁她低头整理衣物的间隙,唐岸抬手示意灯光师。
冷白的光悄然覆下,将沙滩染上一层月色般的清冽。
“开始!”
这一次,杨宓的动作顺畅许多。
拉链滑下,纽扣弹开,短裤顺着腿线自然垂落。
** 后的唐岸微微摇头。
终究是十七岁的年纪,身段尚未完全舒展,臀线略显青涩,倒是胸前已有了少女初熟的轮廓。
虽远不及日后“大宓宓”
的风情,但对这个年纪而言,已是难得。
“记住刚才的感觉,重来一次。”
“臀部再收紧些……最后脱掉时半蹲,把线条提起来。”
……
杨宓耳根微红,重新套上短裤,又依言褪下。
她半蹲着抽出卡在裤腿里的脚,身后的曲线在光影中勾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弯弧——
饱满、挺立、如弓般挑起。
“保持住,补特写。”
唐岸亲自扛起摄影机走近,侧身将镜头推近。
为何不拍正面?
留白之处,方有想象。
“换冲浪衣。”
他转身取来一件深色紧身衣,递给她。
他特意选了小 ** 。
弹性面料贴着肌肤,每一寸起伏都被勾勒分明。
唐岸想起《钢铁侠》里那件束缚黑寡妇的皮衣——斯嘉丽·约翰逊每次都需要旁人协助,将自己塞进那层紧绷的壳。
杨宓接过,套上双臂,拉链缓缓上提。
行至胸前,却突兀地停住了。
她用力拽了拽,布料绷紧,拉链纹丝不动。
这是正面镜头。
唐岸眼睛一亮,未出声叫停——这正是他要的张力。
然而杨宓自己停下了动作,抬眼望来,目光里透着无措。
“导演没喊停,谁让你停的?”
唐岸语气里带着遗憾。
方才那一瞬,衣物与身体间的博弈已将她身形展露无遗。
“拉链卡住了……”
“这是弹性面料,用点力就能上去。”
“可是会疼……”
“小心些,别夹到皮肤。”
“我来试试。”
徐若云走上前,手指捏住拉链头,上下试了几次。
一紧一松间,冲浪衣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。
唐岸视线不由停留片刻。
察觉到他的注视,杨宓慌忙抬手掩住胸前。
唐岸轻咳一声,别开脸,却瞥见一旁的大宝和三宝正偷眼瞧着。
他一记眼刀扫去,两个年轻人顿时面红耳赤,慌张转头望向别处。
拍完冲浪服的镜头,唐岸又将镜头对准她的胸口,冲浪衣紧裹的饱满曲线在画面中一览无余。
“好,这条过了!”
两天过去,时间到了五月二日。
沙滩上的拍摄已全部结束,海上的戏份则被安排在整个拍摄计划的末尾。
唐岸在象山影视基地订制的道具鲸鱼还需要些时日才能完成,况且楊宓有些冲浪的镜头还不够纯熟。
象山影视基地虽未正式对外开放,但内部的职能部门已基本组建完毕,拍摄所需的各类器材都能在此租赁。
定制道具、服装,乃至搭建外景也都能承接。
唐岸前些天就去订制了一个三十多米长的鲸鱼模型,要求是必须能浮在水面上。
他预付了一千元定金,余下的两千元等交货时结清。
即便是在2004年,三千元制作如此庞大的模型也算相当低廉了。
唐岸之前在横店询价时,对方开出的价格没有一万五根本拿不下来。
这也是新兴影视基地的优势,不仅为剧组提供了更多选择,开业初期为了聚拢人气,往往会有不小的优惠。
唐岸叫上大宝和三宝,开始收拾设备装车,准备返回村里。
接下来的大半个月,拍摄都将在那个水池中进行。
“给,你们的。
吃完记得写作业。”
唐岸揉了揉大宝的脑袋,递过去一袋零食。
正值五一长假,离农忙尚有些日子,这两个小子便跟着剧组打打下手。
“谢谢唐哥!”
大宝欢呼一声,拉着三宝钻进车里开始瓜分零食。
这时,楊宓披着外套走了过来,“导演。”
“有事?”
“那个……我能不能下海游一会儿?来了好几天,连海水都没沾过呢。”
楊宓眨着水灵的眼睛,语气带着恳求。
原本想着来海边拍戏能好好玩玩,结果这几天全在拍岸上的内容,海里的戏也多是在小池子里完成,让她颇为失望。
唐岸低头看了看腕上那只廉价的电子表,点了点头:“行,给你半小时。
五点准时回来,村长还等着我们开饭。”
他又转向一旁的徐若云:“小徐,你多留意点,注意安全。”
“唐导放心!”
徐若云应着,也换上泳衣,随楊宓一同下了水。
没过多久,两人便游离了岸边。
唐岸在车上等着。
五点十分,她们俩才浑身湿漉漉地回到车上,发梢还滴着水。
迟了十分钟。
毕竟是第一次,唐岸没多说什么,只是回头叮嘱道:“把身上擦擦,就先这样穿着湿衣服吧。
帐篷刚才已经收起来了。”
汽车掉头时,唐岸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座。
杨宓的身形他自然熟悉,倒是那位徐若云,竟也不遑多让。
她身量似乎更高挑些,约莫一米六八的样子,通身散发着一种杨宓尚未具备的熟韵。
杨宓如今不过一米六三左右。
他忽然想起,后来圈内不少女星的官方资料里,身高一栏总填着那个奇妙的数字——168。
仿佛那是个被施了魔法的尺度,樊彬彬、安吉拉、柳师师、赵莉影……无一例外。
这数字究竟有何魔力?
待她们整理好衣衫,唐岸便驾车驶向村中。
“若云姐,海里游着真畅快,比游泳池自在多了!”
杨宓的声音清脆地响起,“明天我们还来,好不好?”
“随你高兴。”
徐若云将微湿的长发拢至耳后,莞尔一笑,“有时间便来吧。”
“现在觉得新鲜,”
开车的唐岸插话道,“等过一个星期,我担保你们往后一年看见海都想躲。”
每天至少十二个钟头泡在水里,届时若还有游泳的兴致,那才是怪事。
“为什么呀?”
杨宓不解。
唐岸只是笑笑:“明天你就懂了。”
……
次日,杨宓果然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。
“停!”
“停!”
“重来!”
“注意表情!身体要随着水流自然摆动!”
“不行,再来!”
一个上午在反复的“停”
声中流逝,预定镜头一个也未完成。
杨宓已在巨大的水箱中浸泡了四个多小时。
“先出来吧。”
唐岸看了看表,摆摆手,“吃饭。”
这场水中的初戏,拍的是影片开头女主角遭鲨鱼袭击坠海的片段。
多数水下场景都在特制水箱中完成——箱底铺着砂石模拟海床,后方竖着绘制了水草与暗礁的背景板。
摄像机置于水箱正面,只要避开玻璃反光,不让箱框入镜,拍出的画面便与真实海底无异。
并不复杂的镜头,杨宓却迟迟找不到状态。
她从水箱边缘湿漉漉地爬出来,望向唐岸时目光里带着歉意:“导演,对不起……”
“唉,”
唐岸将叹息咽了回去,“不急,下午再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