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紧闭后,侍女翠兰上前扶着我走下台阶。
欲言又止。
见我脸色惨白。
终究问出心底的疑惑。
“小姐,奴婢不懂,您从边塞赶回京城不正是为嫁与殿下为妃吗?”
风吹歪了油纸伞,雪花落在我的手心上,亦如前世我嫁进王府当日。
我不好回答。
我不能说我曾与赵筠做了十年夫妻,可婚后却过得不如人意。
前世,我与赵筠成婚第一年。
父亲力排众议,助他登基为帝。
可太后却迟迟不肯放权,到底不是亲生母子,二人隔阂愈发难消。
是我为他奔波游走,求父亲在朝堂与太后周旋。
后来他刚登基。
就急于要权竟御驾亲征,却因贪功冒进中了埋伏。
也是我单枪匹马闯入敌军阵营,才将他救出。
可我没想到后来他上位的第一件事,便是兵败的罪责按在父亲的头上。
趁机收回父亲的兵权,以此来对抗太后。
又下令将我族中百口人全部遣回京中圈禁,不许离开京中半步。
路途遥远,父亲年迈,怕是无法活着回京。
得知消息后,我素衣脱簪跪倒在金銮殿外,只求他饶过父亲一命。
当时我已然怀孕七月有余,却也未曾引他半分怜惜。
可终究念在往日情分,跪了一个时辰后,召我入殿。
大殿之上,赵筠背手而立。
“婉鱼,不是朕为难你父亲,他是朕的岳父,与朕是一家人,更应该做出表率,将兵权交出。”
“而你作为朕的妻子,与朕夫妻同心,更不应该为难朕!”
我苦苦哀求,只求他让族中数百口人与父亲一同留在边塞。
边塞生活几十载,他们早已不适应繁华的京城。
可他却依旧对我避而不见。
五日后,父亲最终死在了回京的路上,不到半日母亲也一头撞在树上。
随父亲而去。
父亲母亲死讯传回京当日,我在殿外摔了一跤。
那日,我失去了与他的第一个孩子。
3
小产后,我越发魂不守舍。
午夜时常被噩梦惊醒。
我那未出世的孩子,血淋淋地站在我的面前喊疼。
父亲母亲顶着满是鲜血的头埋怨我不孝。
有了心病,我彻底倒了。
在一场雪夜,不慎跌落湖中。
冰冷的湖水淹没我整个身子,耳边传来赵筠惊慌的喊声。
我昏迷了三日,前来把脉的御医摇着头,暗示他为我准备后事。
宝华殿的宫女哭成一片,禀明自小产后我便生了病。
整日魂不守舍,立于高楼之上。
那是我远在边疆的家。
赵筠仿佛大梦初醒,抱着我消瘦的身子,求我快些醒来。
他说:
“朕知道错了,求你别丢下我。”
他寻来神医。
一碗碗赵筠的心头血下肚。
我到底熬了过来。
而这场意外,终究让赵筠意识到自己差点永远失去我。
他一改以往的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