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烫的茶水滴落在我的手背,瞬间红了一片。
鹅黄上的裙带也被染上茶渣,狼狈不堪。
贵女们捂嘴偷笑,眼底是掩饰不了的嘲讽。
在我难堪之际,一张梅花帕子落在我的眼前。
“莫与她们计较,快些擦擦吧。”
我认出她是丞相千金苏禾,前世也曾入宫为妃。
弹得一手好琵琶,最后却因我产子,冒死为我求见陛下,横死在雪地里。
许是前世的情分,我对她卸下些许防备。
接过帕子,我道日后定登门道谢。
她却转身指了指我发髻上的簪子。
“不用这么麻烦,姐姐将此簪子送与我便可。”
我顺着她的目光,将头上的簪子取下。
才意识到她竟看上的是赵筠回京前赠予我的定情之物。
我迟疑了。
并非是我不舍往日情分。
只是怕此簪子会给她惹上麻烦。
可我慌神之际,她却一把将簪子夺去。
等我回神之时,那梅花簪子已经被她戴在头上。
“好姐姐,行行好。”
也罢。
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物件。
很快皇后的仪仗便从寝宫出来,贵女们纷纷来到席上入座。
皇后审视的目光扫过一众贵女,只停留在我身上片刻。
便转向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子身上,示意女官将王妃的玉如意赠去。
我这才松了口气。
可就在那贵女正接过玉如意之时,亭台却传来宫女的惊声。
“二皇子殿下到!”
抬头望去,少年一脸阴霾的模样撞入我的眸中。
陌生又熟悉。
6
我生出不好的预感。
趁众人慌神之际,随便找个理由溜走。
可他依旧在御花园的转角拦住我的去路,眼眸黑沉。
“为什么这次的你婉拒了王妃的玉如意!”
这次?
我疑惑地抬起头。
与前世重病缠身的模样,少年的他多了份偏执。
言语中也带着埋怨。
明明我也心悦于他,为何将定情之物随意赠予他人。
又为何婉拒与他的婚事,将他推向别人。
可我却不能告诉他自己是活了两辈子的周婉鱼。
也不能说我曾嫁与他为妃,可结发夫妻十年却落得一杯鸩酒的下场。
相视无言。
我欲离去,却听到羞辱至极的质问声。
“你是不是有其他男人了?”
赵筠是在意我的。
从幼时我落入狼群那年,他徒手杀了狼王,随我一同坠下万丈的悬崖时。
我便知晓。
可如今,我却拂开赵筠扣住我肩膀的双手。
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疏离。
“回殿下,民女并无心上之人。”
“殿下贵为皇子,更是被当今圣上委以重任,定是京中贵女才配做殿下的王妃。”
“民女不过是一个武将之女,自幼在边塞长大,自幼散漫惯了,对京中礼数实在学不来,怎配做殿下的王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