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三的清晨，林风被手环的震动唤醒。屏幕上显示着简洁的消息：“上午8:30，特殊训练场C，准时到达。——李维”
他洗漱时注意到陈默的床位已经空了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赵大勇还在熟睡，昨晚他参加了体育系的夜间训练，累得连闹钟都没能吵醒。
“特殊训练场C...”林风对照校园地图，发现这个地点没有标注。他发信息询问苏雨薇，很快得到回复：“在体育馆地下层，入口在器材室后面。我也收到了通知。”
上午八点二十五分，林风按照指示找到体育馆地下的入口。那是一扇不起眼的灰色金属门，没有标识，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。他犹豫了一下，将戴着新手环的手掌按上去。
门无声滑开，露出向下的楼梯。与旧档案室的阴冷不同，这里的墙壁是光滑的白色合成材料，每隔几步就有柔和的壁灯照明。空气中有淡淡的臭氧味，像是刚消毒过。
楼梯尽头是另一扇门，这次自动打开了。门后是一个宽敞的训练场地，约半个篮球场大小。地面铺着某种有弹性的黑色材料，墙壁和天花板都是同样的白色。房间一角摆着几张桌子和椅子，李维教授和张振海已经在那里等待。
房间里还有其他人：苏雨薇、陈默，以及第一堂课被选中的另外三人——马尾辫女生（林风现在知道她叫周倩）、瘦高男生（王明宇）和眼镜男（刘文博）。那个运动员男生不在。
“欢迎。”李维教授站起身，他今天没戴手套，露出左手——从手腕到指尖，皮肤上布满了银色的复杂纹路，像是某种电路图或符文，“从今天开始，你们将接受系统的灵能训练。首先，重新认识一下。”
他指向张振海：“张主任，守夜人指挥官，强化型灵能者，专精防御和战术指挥。”
又指向自己：“李维，洞察型与元素型双重天赋者，负责理论和基础训练。”
然后他示意学生们自我介绍。周倩是精神型潜质，能力倾向于情绪感知；王明宇表现出治愈型倾向；刘文博则是罕见的“灵能器械亲和”，能够理解和操作复杂的灵能设备。
“苏雨薇，洞察型，家族传承的灵能器物使用者。”苏雨薇平静地说。
“陈默，精神型，专精信息分析和灵能痕迹追踪。”陈默的自我介绍简洁得可疑。
最后轮到林风：“林风，类型...不确定。可能是洞察型，但测试显示多重倾向。”
李维教授点点头：“林风的情况确实特殊。不过今天的重点是基础训练，不是分类。首先，所有人戴上这个。”
他分发了一种半透明的眼罩：“这是基础感知过滤器，会屏蔽常规视觉，强迫你们用其他方式感知环境。灵能感知的第一步，就是超越肉眼。”
林风戴上眼罩，世界陷入黑暗。但很快，他“看到”了别的东西——空气中漂浮的灵能粒子，像微小的萤火虫；每个人身上散发的能量场，颜色和强度各不相同；房间墙壁内隐约的灵能脉络，像是建筑物的血管系统。
“现在，尝试移动，不要撞到彼此。”李维教授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。
林风小心翼翼地迈步。通过灵能感知，他能“看到”其他人的位置和移动轨迹，但这种感知是模糊的，像是透过毛玻璃看世界。他撞到了周倩，两人同时道歉。
“不要依赖习惯，要信任你们的感知。”张振海指导道，“灵能视觉不是替代常规视觉，而是一种补充。学会在两种模式间切换，是基础中的基础。”
训练持续了一个小时。他们练习了识别不同灵能特征、追踪移动的能量源、甚至在完全黑暗中找到隐藏的物体。林风发现自己的感知能力比其他人更敏锐，能察觉到更微弱的信号，但也更容易被信息淹没。
“休息十分钟。”李维教授终于说，“然后进行下一项。”
摘下眼罩时，林风感到一阵眩晕，常规视觉与灵能感知在脑海中冲突。他揉着眼睛，看到苏雨薇脸色苍白，周倩甚至有些反胃。
“正常现象。”张振海递给他们水瓶，“大脑需要时间适应新的感知模式。随着训练，副作用会减轻。”
休息期间，林风注意到房间一角有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，后面似乎有人影。当他看过去时，那些人影迅速离开了。
“观察者。”陈默走到他身边，“学校高层，或者守夜人的其他成员。我们在被评估。”
“为了什么？”
“决定我们的训练方向、资源分配，还有...风险等级。”陈默推了推眼镜，“你的评估一定很特别，林家的血脉加上多重天赋。”
林风没有回应。他还在想旧档案室里的发现，爷爷的真相，以及张振海看似真诚却有所保留的警告。
训练重新开始，这次是灵能控制基础。李维教授演示了如何聚集周围的灵能粒子，形成一个稳定的光球。
“灵能控制需要三点：清晰的意图、精确的专注、适当的能量调节。”光球在他掌心旋转，散发出柔和的蓝光，“现在，尝试自己聚集一个，不用追求大小，关键是稳定性。”
林风集中注意力，感受周围的灵能粒子。它们像是敏感的小生物，对他的意识产生反应。他想象着将它们聚集起来，形成一个球体...
掌心出现了微弱的闪光，但很快消散。
“再试一次。不要强迫，要引导。”李维教授指导道。
几次尝试后，林风终于在掌心凝聚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光球，虽然忽明忽暗，但至少维持了十秒钟。他看向其他人：苏雨薇的光球稳定但较小；陈默的光球几乎看不见，但极其稳定；周倩根本没能聚集起来，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很好，第一次尝试就能达到这种程度。”李维教授点点头，“记住这种感觉，这是你们与灵能世界互动的起点。”
训练持续到中午。结束时，所有人都筋疲力尽，但眼中都有一种奇异的光彩——接触新世界的兴奋感。
“下午正常上课。”张振海说，“但今晚七点，这里集合。有实际任务。”
“任务？”刘文博兴奋地问，“什么任务？”
“到时候就知道。现在解散。”
午餐时，林风、苏雨薇和陈默坐在一起。周倩和王明宇犹豫了一下，也加入了他们。刘文博则被几个普通朋友叫走了。
“你们觉得今晚的任务是什么？”周倩小声问，她看起来很紧张。
“可能是一些低风险的灵能现象处理。”陈默分析道，“让我们在实践中学习，是守夜人一贯的训练方法。”
“会有危险吗？”王明宇问，他是治愈型潜质，性格温和谨慎。
“任何涉及灵能的事情都有潜在危险。”苏雨薇说，“但既然是训练任务，应该控制在安全范围内。”
林风没有说话。他想起张振海严肃的表情，感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。
下午的课程是大学英语，林风几乎没听进去。他一直在练习灵能感知，尝试在不戴眼罩的情况下观察教室里的灵能流动。教授身上有微弱但稳定的能量场；几个学生身上有零散的灵能粒子，像是接触过异常环境；窗外的树木中流动着自然的灵能脉络，像绿色的光流。
手环突然震动，一条信息：“检测到持续灵能感知行为。建议间歇性使用，避免精神疲劳。”
林风停止练习，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。确实，过度使用新能力会消耗精力。
课间休息时，他收到一条匿名信息：“小心今晚的任务。音乐楼不简单。——关心你的人”
又是那个神秘的联系人。林风回复：“你是谁？怎么知道任务地点？”
没有回答。
晚上七点，六人再次聚集在训练场。这次张振海和李维都在，还有两个陌生的守夜人成员——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和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子。
“介绍一下，这是赵铁山和孙晓梅，经验丰富的守夜人，今晚任务的监督者。”张振海说，“任务内容：音乐楼B区三层，最近持续出现异常现象——无人弹奏的钢琴声、乐谱自动翻页、温度骤降。你们的任务是调查原因，并在必要时进行初步处理。”
李维教授调出音乐楼的平面图：“B区三层主要是琴房和练习室。异常集中在307琴房，但影响范围正在扩大。根据现有数据，灵能等级评定为‘低威胁’，适合新手训练。”
“但为什么现在才处理？”陈默问，“如果现象已经持续一段时间...”
“因为现象有周期性，最近达到峰值。”孙晓梅回答，她的声音清脆，“而且，我们需要评估你们的实战能力。放心，我和赵哥会在外围监控，确保安全。”
赵铁山补充：“记住守则：不单独行动，不触碰不明物体，遇到危险立即呼叫。你们有十五分钟调查时间，无论结果如何，时间一到必须撤离。”
他们被分发了装备：增强型手电筒、灵能探测器（比苏雨薇的简单）、通信耳机，以及一个警报器。
“现在，出发。”
音乐楼位于校园西侧，是一栋红砖建筑，外表古典雅致。但夜晚的灯光下，它显得有些阴森。B区是较旧的部分，与新建的A区通过一条封闭走廊连接。
进入B区，温度明显下降。走廊的灯光昏暗，几盏灯不停闪烁。墙壁上贴着各种音乐会的海报，有些已经泛黄。
“灵能读数上升。”苏雨薇看着探测器，“比训练场高出一个等级。”
“集中，保持队形。”陈默自然地担任起临时指挥，“林风、苏雨薇在前，周倩、王明宇在中间，我和刘文博殿后。”
他们沿着楼梯上到三层。这里的空气更加阴冷，呼吸都带出白雾。走廊两侧是琴房的门，大多数紧闭，但307琴房的门虚掩着，门缝中透出微弱的灯光。
钢琴声从里面传来——不是完整的曲子，而是几个破碎的和弦，重复着，越来越响。
“有人在里面？”周倩声音颤抖。
“不一定。”陈默说，“可能是灵能残留，或者‘回响’现象。”
他们轻轻推开307的门。房间不大，中央是一架老旧的三角钢琴，琴盖打开。琴键正在自行下沉、弹起，发出那些不和谐的和弦。乐谱架上，乐谱一页页自动翻动，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演奏。
但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“温度骤降点就在这里。”苏雨薇的探测器发出急促的哔哔声，“灵能浓度是走廊的三倍。”
林风感到胸前的玉佩微微发热。他集中灵能感知，看到了房间中的能量流动——它们从钢琴散发，像黑色的雾气，缠绕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。在钢琴下方，有一个特别浓稠的能量漩涡。
“钢琴下面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陈默小心地靠近，用手电筒照向钢琴下方。那里躺着一本破旧的乐谱，封面是深蓝色的，上面用金色字体写着：“安魂曲片段——纪念林晓雨，2005.4.27”。
“林晓雨...”林风念出这个名字，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。
钢琴声突然停止。房间陷入死寂，然后，温度再次骤降，呼吸都在空气中结霜。
一个声音响起，轻柔但冰冷：“你们...在找我吗？”
从钢琴的阴影中，一个半透明的身影逐渐浮现。她看起来十七八岁，穿着旧式的校服，长发披肩，面容清秀但毫无血色。她的眼睛是空洞的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灰白。
“灵体...”苏雨薇低声说，“而且是有意识的灵体。”
“林晓雨？”陈默尝试对话，“我们是来帮助你的。”
女孩的灵体转向他，灰白的眼睛似乎有了焦点：“帮助？像七年前那些人一样帮助吗？他们说要帮助我，结果...”
她的声音变得尖锐，钢琴再次发出刺耳的噪音，所有琴键同时砸下。
“冷静！”林风上前一步，本能地举起手，“我们不是那些人，我们只是想了解发生了什么。”
灵体盯着他，突然露出困惑的表情：“你...你的气息...我认识这种气息...林教授...”
“林正华教授是我爷爷。”林风说。
灵体的表情软化了一些：“林教授...他是好人...他试图救我...”
“发生了什么事？”苏雨薇轻声问，“七年前，在这间琴房里，发生了什么？”
灵体开始讲述，声音飘忽如梦呓：
“我是音乐系学生，有天赋...他们说那是‘音律灵能’，能通过音乐影响情绪甚至现实...他们要我参加一个实验，说可以增强我的能力...就在这间琴房，月圆之夜...”
她的身影开始不稳定，周围的灵能波动加剧。
“实验出了问题...音乐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...有东西进来了，从琴声中...它吞噬了其他人，想要吞噬我...林教授赶来，用他的玉佩封印了门，但他...他也受伤了...”
钢琴自动演奏起来，这次是一段哀伤的旋律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。
“我死了，但没完全消失...我的意识被困在这里，被困在这首未完成的安魂曲中...七年了，每次月圆，门就会松动，我就必须演奏这首曲子，加固封印...但最近，有人在外面干扰，门越来越不稳定...”
灵体突然看向窗外：“他来了...那个一直在监视的人...他想打开那扇门...”
几乎同时，林风的手环发出刺耳警报：“检测到高威胁灵能波动，来源：建筑外部，快速接近！”
通信耳机里传来赵铁山急促的声音：“所有人员，立即撤离！有未授权灵能者闯入区域，威胁等级高！重复，立即撤离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
琴房的窗户突然爆裂，玻璃碎片四溅。一个黑影从窗外跃入，轻巧地落在地上。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，帽子遮住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下巴和一抹冷笑。
“晚上好，小朋友们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还有你，晓雨。七年的等待，该结束了。”
灵体林晓雨发出恐惧的尖叫，身影几乎消散。钢琴疯狂演奏，音浪几乎化为实体，在房间里肆虐。
“你是谁？”陈默挡在其他人面前，手已经按在警报器上。
黑衣人没有回答，而是伸出一只手，手中握着一个发着暗紫色光芒的晶体。晶体与林风体检时见过的类似，但颜色更深，能量更不稳定。
“暗影会的‘共鸣水晶’。”苏雨薇认出了它，“他在试图强行打开灵能通道！”
黑衣人将水晶扔向钢琴。水晶在空中划出弧线，正要击中钢琴时，林风本能地冲上前，试图拦截。
但有人更快。
陈默从口袋中抽出一支钢笔大小的装置，对准水晶射出一道光束。光束击中水晶，使其偏离方向，撞在墙上。
水晶没有破碎，而是嵌入了墙壁，开始发出更强烈的紫光。墙壁表面出现裂痕，裂痕中渗出黑暗的物质，像是粘稠的石油。
“愚蠢。”黑衣人冷笑，“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？门已经开了，只是需要一点...推动力。”
他冲向灵体林晓雨。林风想阻止，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，撞在墙上。
“林风！”苏雨薇想帮忙，但钢琴的音浪将她困在原地。
陈默再次使用那个装置，但这次黑衣人轻松避开，反手一挥，一道黑暗能量将陈默击飞。
周倩和王明宇试图从门口逃走，但门不知何时已经自动关闭，无法打开。
黑衣人抓住了灵体林晓雨，将她按在钢琴前：“演奏吧，亲爱的。演奏那首完整的安魂曲，打开通往影界的大门！”
灵体挣扎着，但被黑暗能量束缚，手指被迫按在琴键上。一段扭曲的旋律响起，与之前的哀伤截然不同，充满了疯狂和毁灭。
墙壁上的裂痕扩大，黑暗物质涌出，开始凝聚成形。从裂痕深处，传来了低沉的咆哮声。
“他在召唤影界生物！”苏雨薇喊道，“必须阻止他！”
林风挣扎着站起，胸前的玉佩变得滚烫。他感到一股力量从玉佩中涌出，流入四肢百骸。本能地，他集中那力量，向黑衣人释放。
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击中黑衣人，让他踉跄后退，松开了灵体。但冲击波也击中了灵体林晓雨，她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。
“林家的血脉力量...”黑衣人稳住身形，声音中带着惊讶和贪婪，“未完全觉醒就有这种强度...你比这女孩更有价值！”
他放弃灵体，转向林风。黑暗能量在他手中凝聚成长鞭，向林风抽来。
林风试图躲避，但鞭子太快。就在即将击中时，训练场的门被暴力撞开，赵铁山和孙晓梅冲了进来。
“暗影会的杂碎！”赵铁山怒吼，一拳击出，拳头上包裹着金色的能量，与黑暗长鞭碰撞，爆发出刺眼的光芒。
孙晓梅则快速布置着什么装置，一道道光线从装置中射出，开始修复墙壁上的裂痕，压制涌出的黑暗物质。
但裂痕深处的咆哮声越来越响，有什么东西正在爬出来——一团不断变化的黑影，没有固定形态，只有无数挥舞的触手和发光的眼睛。
“影界吞噬者！”孙晓梅脸色大变，“必须立刻封印通道！”
灵体林晓雨突然飘到钢琴前：“让我...完成它...”
她开始演奏，但这次不是被强迫，而是自愿。旋律变了，从疯狂的毁灭之曲，变回了最初的安魂曲，哀伤但平静。
“晓雨，不要！”苏雨薇喊道，“那样会耗尽你最后的存在！”
“我早就该离开了。”灵体微笑着说，“七年的囚禁，够了...林风，告诉林教授...谢谢他尝试救我...现在，让我做我能做的事...”
她的演奏越来越快，身影越来越淡。随着音乐，墙壁上的裂痕开始愈合，黑暗物质被推回，那团黑影发出不甘的咆哮，逐渐退回裂痕深处。
黑衣人见状，知道计划失败，转身想逃。但赵铁山已经堵住了去路。
“想走？”赵铁山冷笑，“守夜人监狱有空房间。”
战斗再次爆发。但这一次，黑衣人的目标很明确——逃离。他释放出大量黑暗能量作为烟雾弹，向窗口冲去。
“他要去拿共鸣水晶！”陈默喊道。
水晶还嵌在墙上，散发着危险的紫光。黑衣人抓住水晶，就要跳出窗户。
林风不知哪来的勇气，冲上前抓住了黑衣人的腿。两人一起摔倒在地，水晶脱手飞出。
黑衣人暴怒，黑暗能量凝聚成刀刃，刺向林风。就在即将命中的瞬间，玉佩爆发出强烈的白光，形成护盾挡下了攻击。
但冲击力仍然将林风震飞，撞在钢琴上。钢琴发出最后的悲鸣，琴弦断裂。
黑衣人趁机捡起水晶，跳出窗户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琴房里，灵体林晓雨已经几乎看不见了，只有淡淡的光影还在演奏。最后一个音符落下，墙壁上的裂痕完全闭合，黑暗物质全部消失。
“安息吧...”她的声音轻如耳语，然后彻底消散。
空气中，只剩下断裂的琴弦微微颤动的声音。
赵铁山和孙晓梅迅速检查现场，确保没有残留威胁。苏雨薇扶起林风，他的手臂在撞击中擦伤，但无大碍。陈默帮助周倩和王明宇站起，两人脸色苍白，显然受到了惊吓。
“任务...失败了。”刘文博喃喃道，他全程躲在角落，现在才敢出来。
“不。”孙晓梅检查着修复的墙壁，“灵体自我牺牲，封印了通道。暗影会的计划被挫败了。而你们...”她看着六个学生，“在真正的危机面前没有逃跑，尤其是林风，敢于直面威胁。这不是失败，这是宝贵的经验。”
李维教授和张振海匆匆赶来，显然收到了紧急通报。听完简要汇报后，张振海表情凝重。
“暗影会已经开始行动，而且目标明确。”他说，“林晓雨的灵体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，但林风...你成了新的目标。”
“因为我爷爷？”林风问。
“因为你的血脉，你的潜力，还有你爷爷留下的秘密。”李维教授看着断裂的钢琴，“七年前的事故，影界通道，林教授的封印...这一切都有关联。而现在，暗影会试图重启当年的计划。”
他们被带回训练场，接受简单的医疗检查和心理疏导。周倩和王明宇显然受到了惊吓，被建议休息几天。刘文博则异常兴奋，不停追问关于影界和暗影会的问题。
林风、苏雨薇和陈默被单独留下。
“今晚的事情，严格保密。”张振海严肃地说，“对其他人，包括你们的室友，就说是一次特殊的夜间训练。明白吗？”
三人点头。
“另外，从明天开始，你们的训练强度会增加。”李维教授说，“暗影会已经注意到你们，尤其是林风。你们需要更快掌握自保能力。”
回到宿舍已经接近午夜。赵大勇还在等林风：“你们什么训练搞到这么晚？”
“一些...特殊课程。”林风含糊地说，他疲惫得几乎站不稳。
洗漱后躺在床上，林风回顾今晚的一切：灵体林晓雨的牺牲、黑衣人的袭击、影界生物的恐怖、还有玉佩突然爆发的力量...
以及那句“你比这女孩更有价值”。
他成了目标，不是因为他是谁，而是因为他拥有什么——林家的血脉，爷爷的秘密，还有那神秘的力量。
手机震动，是苏雨薇的信息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林风回复：“还好。林晓雨...她终于安息了。”
“是的。但暗影会不会罢休。我们要更小心。”
“你觉得陈默可信吗？他今晚表现得很...专业。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救了我们。至少目前，他是盟友。”
结束对话后，林风看向陈默的床位。陈默已经睡了，呼吸平稳。但林风注意到，陈默的手紧紧握着一个东西——在琴房里使用过的那个笔形装置。
月光透过窗户，照在林风胸前的玉佩上。玉佩表面，一道之前没有的裂纹隐约可见——那是挡下黑衣人攻击时留下的。
爷爷的声音似乎在脑海中回响：“力量本身不是目的，如何使用力量才是定义我们的关键...”
林风闭上眼睛。梦中，他再次站在十字路口，但这一次，其中一条路上的灯光暗淡了，仿佛某种可能已经消失。
而另一条路，通向黑暗深处的路，灯光却异常明亮，仿佛在召唤他。
窗外，夜色深沉。在校园的某个角落，黑衣人跪在一个身影前，双手奉上共鸣水晶。
“主人，任务...部分失败。但发现了更有价值的猎物——林正华的孙子，他继承了血脉力量，而且玉佩还在他身上。”
阴影中的身影接过水晶，手指轻轻抚摸表面：“林家的血脉...终于出现了。计划改变，优先捕获林风。但要小心，不要惊动守夜人太多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，那个叫陈默的学生...他使用的装置，是守夜人的最新科技。查清他的背景。”
“明白。”
黑衣人退下后，阴影中的身影走到窗边，望向7号楼的方向。
“林正华，你封印了通道，牺牲了自己保护秘密...但现在，你的孙子将打开一切。七年的等待，值得。”
他手中的共鸣水晶发出诡异的脉动，像是与远处某个存在共鸣。
而在音乐楼307琴房，断裂的钢琴上，一本乐谱无声地翻开最后一页。上面用淡淡的灵能光迹写着一行字：
“通道未完全关闭。钥匙有三：血脉之玉、影界之晶、安魂之曲。三者合一，门将重开。——林晓雨，最后的警告”
月光移动，照亮了这行字，然后乐谱自燃，化为灰烬。
风吹过，灰烬飘散，仿佛从未存在。
但警告已经留下。更危险的阴谋，正在酝酿。
林风的大学第一年，注定不会平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