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王府的后厨最近出了个怪事。
那个管事的王嬷嬷，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，路过的狗都得挨她两巴掌。
可这两天，她见了那个新来的烧火丫头，竟然绕着道走。
听说昨儿个晚上，王嬷嬷捂着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，哭着跑去找管家告状。
“那哪是个丫头啊！那分明是黑白无常投了胎，专门来索命的！”
管家正喝茶呢，听了这话，手一抖，茶盖儿掉在地上，摔了个粉碎。
“嘘！小声点！王爷昨天刚夸她手艺好，说她烤的那只羊，有股子杀气，吃着带劲！”
王嬷嬷愣住了，鼻涕泡都忘了擦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那丫头烤羊的时候，盯着那羊脖子看了半个时辰，嘴里还念叨着王爷的生辰八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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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王府的后门口，挤满了来卖身的姑娘。
一个个涂脂抹粉，头上插着草标，哭得梨花带雨，仿佛不是来找工作，是来参加比惨大会的。
钱金桂蹲在石狮子旁边，手里啃着半个硬馒头，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一样，把这些竞争对手扫了一遍。
“太瘦，干不了重活。”
“太媚，容易被主母打死。”
“这个不行，一脸短命相，晦气。”
她拍了拍手上的面渣子，站起身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打补丁的粗布衣裳，头发随便挽了个髻，插了根木头簪子。
别人是来当丫鬟的，她这架势，像是来收保护费的。
“下一个！”
负责挑人的是个胖管事，姓刘，长得跟个发面馒头似的，油光水滑。
钱金桂大步走了过去。
刘管事抬起眼皮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叫什么？会干什么？琴棋书画通哪一样？”
钱金桂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“回大人的话，俺叫钱金桂。琴棋书画俺是一窍不通，但俺会杀猪、宰羊、劈柴、打架。
哦对了，俺力气大，能单手倒拔垂杨柳，当然，如果价钱合适，倒拔王爷也不是不行。”
周围瞬间安静了。
连树上的知了都吓得闭了嘴。
刘管事手里的毛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桌子上。
他活了四十多岁，见过卖身葬父的，见过家道中落的，就没见过这么……这么生猛的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钱金桂往前凑了凑，压低了声音，一脸神秘。
“大人，您别看俺粗鲁。这王府里头，娇滴滴的姑娘多了去了，不缺那个端茶倒水的。
但您想啊，万一哪天王府走水了，或者遭贼了，那些个细胳膊细腿的能干啥？
还得是俺这样的，一手一个，把主子扛出去，那才叫实用！”
刘管事愣是被她这套歪理邪说给绕进去了。
他琢磨了半天，竟然觉得有点道理。
这年头，招工也得讲究个差异化竞争不是？
“行……行吧。去后厨烧火，一个月二两银子，包吃住。”
钱金桂眼睛一亮，二两银子？够买好几把上好的剔骨刀了。
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契书，看都没看，按了个红手印，动作快得像是怕刘管事反悔。
“得嘞！您擎好儿吧！俺保证把火烧得旺旺的，把王府……哦不，把灶台烧得红红火火！”
她转身就往里走，那步伐，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气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