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妈的脸色缓和了下来。
虽然医学上解释不通,但人总是愿意相信奇迹,尤其是这种皆大欢喜的“奇迹”。
「悦悦,你看阿旭多高兴。」我妈走过来拉我的手,语气软了下来,「手好了是好事,你怎么反而吓成这样?别闹了,赶紧给阿旭擦擦脸,这事传出去让人笑话。」
我甩开我妈的手,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。
奇迹?
这世上哪有什么一夜之间肌腱重连、神经再生的奇迹?
就在昨天晚上,我还帮陈旭剪过指甲。
那时候他的左手手指还是僵硬蜷缩的,我得用力掰开才能剪到指甲缝。
仅仅过了二十四小时,他就好了?
不。
这绝对不可能。
我看着陈旭那张狂喜的脸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刚才他夹菜的那一瞬间,眼神是冰冷的,动作是精准的。
现在的笨拙,是演出来的。
「我不结。」我咬着牙,字字带血,「这婚,死都不结。」
陈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。
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,不再跪了。
那双原本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,此刻直勾勾地盯着我,眼白多,眼黑少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。
「悦悦,别闹了。」
他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种奇怪的金属摩擦感。
「为了这个婚礼,我们准备了那么久。请帖发了,酒席订了,你现在说不结,是不是……外面有人了?」
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我爸的火气蹭地一下又上来了。
「林悦!你给我适可而止!」
我没理会我爸,而是抓起包,转身就往外冲。
「既然你们不信,那就不信吧。房子车子钱我都不要了,这地方我一秒钟都待不下去!」
我拉开包厢门。
门外,站着两个穿着红色旗袍的服务员。
她们低着头,脸上的粉涂得惨白,嘴唇红得像血。
见我出来,她们齐刷刷地抬起头,露出了一个僵硬至极的笑容。
「新娘子,还没敬酒呢,怎么就走了?」
她们的声音尖细,像是捏着嗓子喊出来的。
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。
她们手里端着的托盘上,放的不是酒杯。
而是一双双鲜红的、还在滴着血水的……筷子。
2.
我吓得倒抽一口凉气,本能地想把门关上。
可那两名服务员的力气大得惊人,肩膀死死卡住门缝,惨白的脸几乎要贴到我鼻尖上。
「让开!」我大吼一声,抬脚踹向其中一人的膝盖。
那触感硬邦邦的,不像是在踢人,倒像是踢在一截木桩子上。
「悦悦,你这是干什么?」
身后传来陈旭阴恻恻的声音。
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是左手。
那只手冰冷刺骨,隔着婚纱的薄纱,寒意瞬间渗进我的骨髓。
那力量大得惊人,像是一把铁钳,捏得我肩胛骨都要碎了。
「放开我!」我尖叫着挣扎,反手一巴掌甩过去。
「啪!」
清脆的耳光声在包厢里回荡。
陈旭的脸被打偏过去,但他没有生气,反而慢慢转过头,嘴角咧到了耳根,露出一个夸张到极点的笑容。
「打是亲,骂是爱。悦悦,我知道你是因为太紧张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