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无声的、持续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警告。
【王八蛋,人前装得人模狗样!】
我气得想用高跟鞋狠狠踩他一脚,但理智阻止了我。
我不能在这里失态,那只会让他更得意。
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,是这次颁奖礼的赞助商之一,姓张。
“许教授,久仰大名。这位就是尊夫人吧?真是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啊!”
张总的目光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,尤其在我裸露的肩膀和脖颈处流连。
那眼神,像黏腻的苍蝇,让我恶心。
“张总过奖了。”许修言客气地回应,手臂却不动声色地收紧,将我更深地带入他怀里,恰好挡住了张总大部分的视线。
“许太太真是好福气,”张总显然没打算放弃,他转向我,“我敬许太太一杯,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?”
【来了,我的工具人!】
我正愁没机会刺激许修言,这张总就自己送上门了。
我刚想抬手接过酒杯,手腕就被许修言轻轻按住。
他对着张总,歉意地笑了笑:“抱歉张总,我太太她……酒精过敏。”
说着,他拿起我面前的橙汁,递给我。
“你喝这个。”
那语气,温柔体贴,在外人看来,是丈夫对妻子的极致呵护。
只有我知道,他捏着我手腕的力道有多重,眼神里的警告有多冷。
【装,你接着装!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!】
我偏不让他如愿。
我故意对着张总,露出一个自以为最妩媚动人的笑容:“没关系的,一小杯而已。能跟张总喝酒,是我的荣幸。”
说着,我挣开许修言的手,端起了那杯香槟。
我看到许修言的脸色,在那一瞬间,沉了下去。
虽然只有一秒,快到几乎无法捕捉,但他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阴鸷,还是让我心里一阵快意。
【对,就是这样!生气吧!发怒吧!】
就在我的唇即将碰到杯沿的瞬间——
“哎呀!”
许修言像是脚下没站稳,身体微微一晃,手臂“不小心”撞到了我的手。
哗啦一声。
整杯香槟,一滴不漏,全都泼在了张总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上。
酒液顺着他油腻的肚腩往下淌,狼狈不堪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抱歉,抱歉!”许修言立刻直起身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歉意,他抽出纸巾,亲自为张总擦拭,“张总,您没事吧?都怪我,太不小心了。”
他的动作诚恳,语气真挚,任谁也挑不出一丝错。
只有我,看到了他低下头时,嘴角那一抹转瞬即逝的、冰冷的笑意。
张总脸色铁青,却又不好发作,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没……没事,许教授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这怎么行。”许修言一脸严肃,“这件西装价值不菲,这样吧,清洗和干洗的费用,我来承担。或者,我直接赔您一件新的。”
他越是这样“大度”,张总就越是尴尬。
最后,张总只能灰溜溜地借口去洗手间,逃离了现场。
一场小小的风波,被许修言用最体面的方式,完美解决。
他甚至还赢得了周围人“许教授真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”的赞誉。
我站在他身边,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