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张她爱了十年的脸,如今只让她感到恶心。
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,自己坐了起来,接过药和水,面无表情地吞了下去。
楚-恒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,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。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复查一下?”
去医院?
是怕她死得不够快,想去催一催吗?
苏晴心中冷笑,面上却是一片平静。
“不用了,老样子。公司最近不是有个很重要的项目吗?你忙你的吧,我一个人可以。”
听到她这么说,楚恒立刻松了口气。
“还是晴晴你最体谅我。那你好好休息,我中午让林秘书给你送饭过来,她做的菜你最喜欢了。”
他提起林晚的语气,自然得就像在说一个普通下属。
苏-晴的心又被刺了一下。
她最喜欢的菜?
楚恒恐怕早就忘了,她对海鲜过敏,而林晚最擅长的,就是做海鲜。
“好。”
苏晴淡淡地应了一声,闭上了眼睛,一副疲惫不想再多说的样子。
楚恒又假惺惺地叮嘱了几句,替她掖了掖被角,才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的瞬间,苏晴睁开了眼,里面一片冰冷。
她掀开被子,走到窗边,看着楚恒的车驶出别墅。
然后,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张律师吗?我是苏晴,苏伯年和李慧兰的女儿。我有些关于我父母遗产的事情,想跟您当面谈谈。”
电话那头的张律师,是她父母生前最信任的法律顾问。
父母去世后,苏晴沉浸在悲痛和对楚恒的依赖中,从未想过要去动这份遗产。
如今看来,幸好她没有。
中午,门铃准时响起。
林晚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,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。
“苏晴姐,我来看你了。阿恒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,特意让我过来陪陪你。”
她走进客厅,熟稔地换上拖鞋,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女主人。
她将饭盒放在餐桌上,一一打开。
“苏晴姐,这可是我一大早去市场买了最新鲜的波士顿龙虾,给你做的芝士焗龙虾,你快尝尝。”
浓郁的芝士和海鲜的腥气混合在一起,扑面而来。
苏晴的胃里一阵痉挛,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。
她死死地盯着林晚那张无辜又得意的脸。
“你不知道,我对海鲜过敏吗?”
3
林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啊?对不起苏晴姐,我……我不知道。阿恒他也没跟我说。”
她低下头,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,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装。
继续装。
苏晴冷眼看着她拙劣的表演,心中毫无波澜。
“不知道?”苏晴轻轻笑了一声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寒意,“我和楚恒的婚礼上,你作为他的秘书,全程都在场。婚宴的主菜就是海鲜,我一口没动,最后还因为宾客不小心,沾了一点酱汁,被紧急送去医院。这件事,楚恒公司的老员工,应该都记得吧?”
林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没想到,苏晴这个病得快死的人,思路居然还这么清晰。
“我……我忘了……”她结结巴巴地辩解。
“忘了?”苏晴缓缓站起身,一步步朝她走去。
明明苏晴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可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,却让林晚不由自主地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