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借机解除了原身和谢云琅的婚事,同时下了一道旨意:册封苏绾为“安宁公主”,赐女户,准其继承生母全部嫁妆,前往匈奴和亲。
旨意一下,满城哗然。
册封、女户、拿回嫁妆,已是奇闻。
更奇的是,这位刚刚经历家变、中了毒、被未婚夫和妹妹双重背叛的县主,居然要在这个节骨眼去危险的北境?
就在所有人议论纷纷时,我,安宁公主苏绾,在离开京城前,带着皇后身边的姑姑,强势清点了原身已故母亲的所有嫁妆。
原身的父亲苏明诚,不过一个进士及第的秀才,他这一路走来靠的都是岳父的帮扶和原身母亲的嫁妆,看着一箱箱被抬走的珠宝和房契,以及我亲自递给他的发配岭南的甚至,他面如死灰地跌坐在太师椅上,怨毒地盯着我:“我可是你的父亲,你怎能如此狠心?”
狠心?
苏明诚任由王氏一口口喂原身毒药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狠心?
要不是弑父的名头会影响我的北疆之行,苏明诚早已性命不保了,面对苏明诚的喋喋不休,我冷笑了声:“父亲诧异,您被发配岭南乃圣上的旨意,您是觉得圣上狠心?”
我搬出了皇上。
苏明诚这个软饭男吓得大气都不敢喘。
反倒是原身那个被娇养着长大的妹妹苏蓉,蹦跶了出来:“封公主又怎么样,还不是要去匈奴和亲,我就不同了,我马上就要和云琅哥哥完婚了。”
我掀了掀眼皮看向苏蓉身后面色憔悴的谢云琅:“你的云琅哥哥没告诉你,他如今已经不是世子了吗?”
苏蓉还在嘴硬:“云琅哥哥是王爷的儿子,即便不做这世子之位,他也是谢家尊贵的大少爷,总比你嫁到匈奴生死不知强。”
谢云琅的脸色已经完全垮了下来。
因为他比谁都清楚,谢府世子之争的残酷,他自己不过父王众多孩子中的一个,当初若不是有着和原身这个皇后亲侄女这门婚事,他也坐不稳世子之位。
转身离去时,我瞥见谢云琅眼中一闪而过的悔恨,我心中清楚他悔恨的不是背叛,而是悔恨失去了一座可能通往更大利益的桥梁。
够了。这只是开始。
我带着皇后拨给的二百护卫,和勉强清算出来的、属于亡母的三十车嫁妆,浩浩荡荡,向北出发。
目标,不是匈奴王庭去和亲。
是边关,是雁门关。
是我楚昭,上辈子战死的地方。
路上,我尽可能地将嫁妆变卖成了药材、粮草和急需的军械物资。
因为我见过那些最真实的百姓疾苦,在北疆那几座即将割让的城池中,我见过三个月吃不上一粒盐的庄稼汉,见过为了抢收那一点可怜的粮食而被洪水卷走的农人,见过因为贫穷而不得不把刚出生的孩子溺死的年轻父母们,也见过为了给子孙留一点口粮而把绳子挂上房梁的老人。
这些百姓活得已经够苦了,他们不应成为无能皇帝的牺牲品。
5.
雁门关,风依旧凛冽如刀。
十年相对太平,让关墙显出了几分疲态,守军的甲胄也不那么鲜亮了。但当我站在关下,仰望着那熟悉的、染过无数鲜血的城墙时,眼眶竟有些发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