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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雪闻清理干净满身痕迹,疲惫地叹气。她以为顾聿时不会回来了,可一出浴室,就对上他颀长的身影。
男人倚在门口,睡袍松散地挂在身上,指尖烟雾缭绕。见她出来,眼神复杂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陆雪闻心里生出不安。
顾聿时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默默抽烟,直到香烟燃尽才犹豫着开口:
“雪闻,你妈妈的骨灰不能放这里,必须立刻请出去。”
陆雪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她下意识护住床头的骨灰,据理力争:“还没到下葬时间,骨灰不放这里放哪里?顾聿时,你白天亲口答应的..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聿时移开目光,声音干涩:
“乔乔她身体弱,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。有骨灰在,她会梦魇。”
陆雪闻的心再一次沉下去。
她死死抱住骨灰盒,苦笑一声,泪水滑落:
“就因为她做噩梦,你就要处理我妈妈的骨灰?”
“顾聿时,我什么都没有了,妈妈的骨灰是我唯一的念想,你不能这样做。”
“顾聿时,我求你。”
顾聿时怔然看着眼前的女人。她哭得悲恸,眼泪顺着柔美的脸滑下来,砸在他心窝里。
重新回到他身边的陆雪闻骄矜之气尽去,学会了乖顺听话。这两年,她不对他撒娇、使性子、发脾气,没求过他什么,也几乎不在他面前展露情绪,像个假人。
现在她哭了,哭着求他,他不得不承认,他心疼了。
可吴乔乔还病着,她发着高烧,要他救救她......
犹豫间,他听到陆雪闻颤着声音开口:
“顾聿时,别破坏我妈妈的骨灰。我可以带着她,一起离开。”
“离开哪?什么意思?”顾聿时眉头紧锁,像是没理解她的话。
“我愿意离开三号院,永远不会打扰到吴小姐。”
她的声音轻轻的,击在他心口却有千斤重。
离开他?就为了一盒骨灰?他这个活人对她来说就不重要吗?
她把自己卖给他了,有什么资格先说离开!
心中骤然升起怒火,顾聿时瞬间就做了选择。
保镖冲进来,不顾陆雪闻的挣扎厮打,把骨灰盒带走了。
陆雪闻颓然坐在地上,男人居高临下:
“雪闻,我会把岳母的骨灰送去寺庙里,找高僧为她超度。只要你听话,她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乔乔还病着,今晚,我就不陪你了。”
房间迅速被佣人整理好,拥挤嘈杂褪去,变得空空荡荡。
陆雪闻的心也空了。
她原想带母亲一起走的,即便只是一捧骨灰,那也是她在人世间的根。可她唯一的念想,就被他轻而易举掐断了。
她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,于是一个人在房子里游荡,
路过主卧,门虚掩着。
她看见顾聿时躺在床上,衣襟大敞,睡熟了一般一动不动。
吴乔乔一丝不挂,熟练地在他身上抚摸蹭动,浑身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少女的呻吟难耐又急切:“小叔,为什么不看看我呢?她能做的我也可以啊......”
心头猛然一击,顾聿时的话回荡在耳畔:“我总梦到和她发生关系......”
原来是这样。
......
第二天早上陆雪闻下楼,看见吴乔乔一个人吃早餐,身边没有顾聿时。
“别找了,小叔不在。”
“昨晚的事,你都看见了吧?”吴乔乔轻笑着问。
“什么?”陆雪闻下意识反问。
吴乔乔眯了眯眼,讽刺道:“别装了,主卧门口,偷窥别人做爱的的感觉如何?”
在顾聿时面前天真无邪的柔弱少女,在她这里总不吝露出最恶毒的面貌,陆雪闻早习惯了。
她顺势坐在餐桌边,喝了一口粥,随口敷衍:
“看见了,跟我没关系。”
吴乔乔不死心,继续挑衅:“我跟他这样很多年了,别想着告状,他不会信你。他不碰我是因为舍不得,他身边那个位子,早晚是我的。”
陆雪闻依旧平静:“好的,那祝你们百年好合。”
她的平静彻底激怒了吴乔乔,少女把面前的早餐尽数摔到地上,目光淬了毒一般:“陆雪闻,你装什么装?你以为装成这幅人淡如菊的样子小叔就会回心转意吗?”
“我不过是做噩梦,他就能把你妈的骨灰丢了。在他心里你就是他花钱包养的情妇,跟鸡没有区别!”
陆雪闻看着她跳脚,淡定放下筷子,轻笑一声:
“吴小姐,你说我是鸡,你又高贵到哪里去?下药睡奸自己小叔,还只敢摸摸蹭蹭。你怕他,对吗?”
“我都说了,我不会介入你们,祝你和他百年好合。拜托你见好就收,别再惹我。”
吴乔乔的脸红了又青,终归没再说话。
陆雪闻刚起身,胃内却突然一阵翻涌,她慌忙冲去洗手间,吐了个昏天黑地。
早餐的粥里有虾糜,她过敏。
出来时,却看见吴乔乔守在门口死死盯着他,眼神阴狠:
“陆雪闻,你竟然敢怀孕!想靠孩子留住他?做梦!”
额头被重重一击,陆雪闻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