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受封斗战胜佛那天。
我问谛听：“谛听，当初你真的没分清真假猴王吗？”
谛听摇了摇头，叹息一声：“佛曰：不可说，不可说啊……”
我背后惊出一身冷汗：“难道死的是真悟空？”
……
我是灵山最卑微的扫地僧。
每日的工作，便是清扫经库深处的灰尘。
这里是灵山的禁地，连罗汉都不敢轻易踏足。
今日，我在角落的缝隙里，扫出了一块生锈的铁片。
它看起来毫不起眼，像是一块烂铁。
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捡。
指尖触碰的瞬间，脑海中突然炸开一声凄厉的哀嚎。
“痛——！”
那声音不像人，也不像兽，却透着一股钻入骨髓的绝望。
原本长明不灭的灵山佛光，竟在那一瞬间黯淡了三分。
我吓得手一抖，铁片落地。
恰在此时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。
是谛听。
这头能听万物心声的神兽，平日里高傲无比。
此刻它路过经库门口，鼻子嗅了嗅，突然浑身炸毛。
它死死盯着地上的铁片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。
它发出一声呜咽，竟伏在地上拼命倒退。
爪子疯狂地抓挠着地面，甚至试图去抓瞎自己的眼睛。
仿佛只要不看，那恐惧就不存在。
我僵在原地，不敢出声。
当晚，我做了一个噩梦。
梦里一片漆黑，只有浓重的血腥味。
一个满头是血的猴子，跪在虚无之中。
他的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，露出鲜红的肌肉纹理。
他张着嘴，声音嘶哑破碎：“我是孙悟空……救我……”
我猛然惊醒，冷汗湿透了僧袍。
此时，大殿那边传来了讲经的钟声。
斗战胜佛正在为众生讲法。
我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若佛位上坐着的是悟空，那梦里喊救命的又是谁？
鬼使神差地，我潜入了藏经阁。
我翻开《西游释厄传》，试图寻找关于孙悟空性格的描述。
书页翻动，字迹原本清晰。
可当我盯着“桀骜不驯”、“大闹天宫”这几个字时，异变陡生。
那些墨字竟然开始蠕动。
它们化作了细小的黑色虫子，在纸张上疯狂扭曲，最后拼成了一行新的字。
“听话，顺从。”
我头皮发麻，合上经书冲出阁楼。
大殿之上，佛光普照。
我躲在柱子后，远远地看向高座上的斗战胜佛。
他宝相庄严，嘴角挂着慈悲的微笑。
可是，在他身后的墙壁上，灯火投下的影子却有些不对劲。
那影子的头部，两侧各有三只耳朵，正在微微颤动。
六耳。
我捂住嘴，不让自己叫出声。
视线向下，我看到了更惊悚的一幕。
讲经台上，佛祖如来正端坐莲台。
众僧听得如痴如醉，感动流涕。
如来手中托着一个血红色的净瓶。
那些僧人流下的眼泪，并未落地，而是化作丝丝缕缕的气息，被吸入瓶中。
那不是眼泪，那是人的精气。
我惊恐地低下头，却在这一瞬间发现，大殿里成千上万个罗汉，他们的影子竟然在这一刻，整齐划一地朝我转过了头。
我感觉浑身冰冷，转身欲逃。
回到禅房，我发现枕边多了一样东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