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甚至开始幻想,等再攒点钱,就换一套更大的房子,等她再大一点,等我再勇敢一点,或许就能把这份美好,揉进更多的朝朝暮暮里。
可我忘了,青春终究是向着远方生长的。
而被牵绊的,从来都不是她,从来都是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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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悠晴的变化,是从她考上设计学院开始的。
一点点,一点点,悄无声息,却又那么明显。
她越来越忙,开始参加各种画展,认识各种志同道合的朋友,身上的衣服,渐渐不再是我挑的款式,变成了更时尚、更精致的样子,手里的画笔,也换成了进口的,不再是那些平价的牌子。
她的谈吐,也越来越大方,越来越自信,眼里的怯懦,渐渐被光芒取代。
她回家的时间,越来越晚,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,说画室要集训,要赶稿。
看我的眼神里,依赖少了,疏离多了,不再像以前那样,黏着我,抱着我,絮絮叨叨说废话。
更多的时候,是一个人坐在画桌前,画画,或者看手机,偶尔我跟她说话,她也只是敷衍地应一声。
我偶尔会在她身上,闻到陌生的男士香水味,淡淡的,却清晰。
会看到她手机里,没来得及删的消息,备注是“学长”,语气亲昵。
会发现她的包里,有不属于我的礼物,一支精致的钢笔,一个好看的笔记本。
心里掠过一丝不安,像被什么东西揪着,隐隐的疼。
我问她,她只是笑着,揉了揉我的脸,像以前一样撒娇:“叔叔,你想多了,只是画室的同学,只是普通朋友。”
一句话,就抚平了我所有的不安。
我安慰自己,她长大了,有自己的世界了,有自己的朋友了,我该相信她,就像相信这栋房子,永远会为我留一盏灯,相信她,永远会爱着我。
这份自欺欺人,在她三十三岁这年,在她的生日那天,碎得彻彻底底,碎得干干净净,连一点残渣都不剩。
那天,我提前订了她最爱吃的西餐,在市中心最高档的餐厅,订了靠窗的位置,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。
我准备了她念叨了很久的进口画具,还买了一枚项链,吊坠是一朵小小的向日葵,纯银的,刻着她的名字,像她画里的那些向日葵,永远向着光。
我甚至提前练了很久的话,想跟她说,生日快乐,想跟她说,我永远爱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