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捂着肚子,感觉那疼痛越来越尖锐,越来越向下坠,像是要把我整个人撕裂。
我看着妈妈拿起包,爸爸牵起弟弟的手,他们拧开了门锁。
“爸爸……妈妈……”我用最后一点求生欲,发出微弱的声音,“我肚子……真的好疼……能不能……先带我去医院看看……”
妈妈回头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:“行了!不就是没带你出门,至于装可怜吗?就下了那点剂量,吃药睡一觉就好了。我们带弟弟出去办正事,别添乱!”
我还想说什么,想告诉他们这疼不一样,想求他们别走。
但爸爸已经打开了门,冷风从楼道灌进来。妈妈拉着兴高采烈的弟弟走了出去。
“砰!”
门被无情地关上了。
关门声不大,却像砸碎了我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。
世界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我,和这间忽然变得无比空旷冰冷的屋子。
以及肚子里那滔天的、无人理会的疼痛。
我艰难地挪动身体,指尖刚碰到空空如也的药板,腹部猛地一阵痉挛,我直接趴在凉凉的地板上,再也爬不起来。
我尽力蜷缩着,像一只被遗弃的虾米,意识在剧痛和昏沉之间浮沉。
我想起医生哥哥温和的叮嘱:“如果不舒服,就吃药。”
药……
药被弟弟抢走了。
他不仅抢走了,还全部吃了。
他会没事吗?妈妈那么爱弟弟,肯定不会让弟弟有事的。
那我呢?
我的视线开始涣散,天花板上的老旧灯管幻化出重影。
好冷啊……明明是春天,为什么这么冷……
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,越飘越远。疼痛似乎也渐渐麻木了。
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,我仿佛飘了起来。
轻飘飘的,脱离了那具疼得蜷缩在地板上的身体。
我茫然地“站”在客厅中央,看着地上那个脸色惨白、毫无生气的自己。
原来,灵魂出窍是这样的感觉吗?
没有疼痛,没有寒冷,只有一片空茫的轻。
2
我不知道该去哪里,只是下意识地跟着一丝微弱的联系,飘向了门外。
我飘下楼,看到爸爸的车刚刚驶出小区。
我追了上去,轻易地穿过了车门,坐在了后座的空位上。
弟弟坐在他的儿童安全座椅上,正兴奋地指着窗外的景色。
“妈妈,我们去哪里玩呀?”
“先去和一个坏老板谈赔偿,谈完了,就带你去游乐场,好不好?”妈妈的声音带着诱哄。
“好!我要坐旋转木马!还要吃冰淇淋!”弟弟欢呼。
“好,都依你。”妈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爸爸专注地开车,没有说话。车内放着欢快的儿童歌曲。
我看着他们,看着这个我生活了十二年的家此刻温馨的画面。只是没有我。
很快,车停在了商业街附近。
爸爸妈妈下了车,嘱咐弟弟在车里等一会儿。他们走进了一家快餐店——正是卖鸡腿的那家。
我跟了进去。
我看到妈妈一改对弟弟的温柔,变得激动而强硬,挥舞着医院的单据。
爸爸在旁边帮腔,脸色严肃。
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穿着沾了油渍的围裙,满脸愁苦和惶恐,不停地鞠躬道歉,解释自己的食材都是新鲜的,绝对没有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