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头约莫十岁左右，头发枯黄，脸上满是污垢，唯有一双眼睛，透着几分怯懦与哀求，“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，哪怕只是一碗剩饭也好！”
我见她可怜，心头一软。
深宫之中，我见多了尔虞我诈，却少见这般纯粹的哀求。
“无妨，”我柔声开口，“你跟我一起坐吧，想吃什么，尽管跟店小二说。”
小丫头喜出望外，连忙对着我磕头：“谢谢小姐！小姐你真是活菩萨！”
我扶起她，带着她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。
而陛下则带着云游子，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旁落座，两人继续谈论着道家玄机，偶尔举杯饮酒，看上去倒真像一对志同道合的朋友。
店小二很快过来了，我点了几样精致的小菜，又额外给小丫头点了一碗牛肉面和一碟包子。
小丫头饿得急了，等食物一上来，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，嘴角还沾着汤汁，模样有些狼狈，却也透着几分单纯。
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我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，柔声说道。
小丫头抬起头，眼里含着泪光，哽咽道：“小姐，你真是个好人。”
我笑了笑，没再多说，转头看向窗外。
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，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，这是我在深宫里从未见过的热闹景象，倒让我一时看入了神。
可这份宁静，没能持续多久。
2
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，伴随着一个女人尖利刺耳的叫嚷：“都给我仔细着点！那贱人肯定就在这楼上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，看我不把她抓回去打断腿！”
我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体态肥胖的女人，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绸缎衣裳，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，走起路来摇摇晃晃，活像一只笨拙的母熊。
她身后跟着四个凶神恶煞的下人，一个个面露凶光，正气势汹汹地往二楼走来。
那胖女人一上楼，目光便像鹰隼般四处扫视，最后，死死地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“好你个贱人！”
她眼睛一亮，立刻扭着腰肢冲了过来，指着我的鼻子，破口大骂，“跑得出教坊司，跑不出老娘的手掌心！看你往哪躲！”
教坊司？
我眉头一蹙，心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教坊司是掌管宫廷音乐、舞蹈的机构，虽也收容罪臣家眷，可我乃是堂堂皇贵妃，怎么会与教坊司扯上关系？
“这位夫人，你认错人了吧？”
我语气平静，并未因她的辱骂而动怒。
“认错人？”
胖女人嗤笑一声，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，“你看看这是什么！这是你的卖身契，上面还有你的画像，你以为换了身衣服，老娘就不认识你了？”
我定睛看去，那张所谓的“卖身契”上，果然画着一幅女子的肖像。
画像上的女子眉眼间竟与我有几分相似。
而契约下方，还写着几行字，大致意思是：罪臣之女杨氏，自愿卖入教坊司为娼，永不赎身。
简直是无稽之谈！
我父亲乃是当朝太傅，一生清廉，虽已致仕，却也是清清白白的书香门第，何来“罪臣”一说？更别提我会卖入教坊司了。
“这不是我，”我冷声道，“你这契约分明是伪造的，故意来污蔑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