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仅凭一张卖身契,也不能断定她就是教坊司的人。”
“官爷,我还能有假?”
胖女人急道,“教坊司的奉銮陈大人马上就到,到时候他可以作证!”
话音刚落,楼梯口又传来了脚步声。
一个身着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上来,身后跟着两个随从。
那男子面色阴鸷,眼神锐利,一上来便问道:“是谁敢在京城公然窝藏教坊司的逃妓?”
胖女人立刻迎了上去,谄媚道:“陈大人,您可来了!就是她,就是这个贱人,从教坊司跑了出来,还打伤了我的人!”
陈大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艳,随即又恢复了阴鸷:“不错,正是此女!此女本是罪臣之女,因父亲哲贪污受贿,被抄家问斩,其家眷没入教坊司为娼。
此女不安分守己,前些日子趁乱逃跑,还偷了安怀侯府的五百两银子,没想到竟躲在这里!”
安怀侯府?
我心中冷笑,这罪名倒是越编越离谱了。
就在这时,又一个穿着锦缎衣裳的中年男子走了上来,身后跟着几个家丁。
那男子对着陈大人拱了拱手,沉声道:“陈大人,在下是安怀侯府的管家,此女确实偷了我家侯爷的五百两银子,还望大人做主,将她捉拿归案,追回赃款!”
陈大人点点头,对着赵虎道:“赵衙役,现在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愣着干什么?快把此女拿下,带回教坊司,再移交安怀侯府处理!”
赵虎面露难色,看向我道:“姑娘,这……”
我挺直了脊背,目光扫过陈大人、胖女人和安怀侯管家,声音清亮,掷地有声:“青天白日之下,朗朗乾坤,你们仅凭一张伪造的卖身契,几句空口白话,就要强抢民女,污蔑良家清白,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?”
“王法?”
陈大人嗤笑一声,“在京城,教坊司的规矩就是王法!此女乃是戴罪之身,没入教坊司,便是教坊司的人,我想带她走,谁敢阻拦?”
赵虎当即伸手拦住:“陈大人,事情还没弄清楚,不得拿人。”
“有什么不清楚的?”
一个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着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走了上来。
那锦衣卫年纪不大,约莫二十出头,是个小旗官。
他走到陈大人身边,对着我冷声道:“此女确是教坊司逃妓,日前教坊司已发出海捕文书,我奉上司之命,前来捉拿此女。”
说着,那锦衣卫小旗官从怀里掏出一张海捕文书,上面同样画着一幅与我相似的肖像,罪名是“教坊司逃妓,盗窃财物”。
胖女人、陈大人、安怀侯管家顿时得意起来,纷纷对着赵虎道:“官爷,你看,连锦衣卫都来了,这下你该相信了吧?快把她抓起来!”
赵虎和另外三个衙役面面相觑,脸上满是为难。
他们虽觉得此事蹊跷,可教坊司奉銮、安怀侯府管家、锦衣卫小旗官都一口咬定我是逃妓,还有所谓的“卖身契”和“海捕文书”为证,他们不过是小小的顺天府衙役,哪里敢违抗这些人的命令?
可看着我一身正气、毫无惧色的模样,赵虎心中又有些不忍,迟疑着没有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