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他已望见小码头边伫立的数道人影,那股气息正是自其中一人身上弥漫而出。
“何人于此突破?这气势……莫非已入宗师?”
欧阳峰面色沉凝,低声自语。
这绝非佳兆。
单单一洪七公他尚可应对,若再添一位宗师,局面便将棘手。
更何况,黄药师是否在岛,犹未可知。
倘若黄药师亦在,此番筹谋恐将尽数落空。
然而无论成败,至少须查明克儿丧命何人之手,尸身又隐匿何处。
桃花岛深处,竹屋门扉轻启,一袭宝蓝长衫的男子悄然现身。
身影如烟消散,瞬息已立树梢之巅,凝眸望向海岸。
“嗯?竟有人在此破境?这气息……似是宗师之兆?
究竟何人?擅入我桃花岛,气息却如此陌生……”
黄药师眉峰微蹙,远眺海上异象。
“咦?其间有两道熟悉气息……是蓉儿?另一道……竟是那老乞丐?”
感知爱女气息,黄药师不再迟疑,身形飘忽如风,直往海岸掠去。
自识破欧阳峰诡计,他便火速折返桃花岛。
他深知若遇危难,女儿定当先归此岛。
纵使欧阳克奸计得逞,亦必登岛提亲。
自然,此非他所愿见。
枯守三日,耐心渐失,他已决意若今日再无音讯,便留暗记出岛寻人。
未料此时,女儿竟与洪七公同现。
虽曾中计离岛,他对女儿之安危却未太过忧虑。
女儿机敏更胜己身,他信其足以脱险。
然信之是一事,忧之又是一事。
纵知女儿无恙,挂怀依旧难止。
所幸终是等到。
确认女儿平安,他即刻掠至码头近处。
与此同时,欧阳峰扁舟亦抵岸。
见欧阳峰登岛,黄蓉下意识握紧张昊之手。
洪七公亦敛去嬉笑之色,他已感受到欧阳峰周身翻涌的杀机。
张昊神色平静,目视欧阳峰,眼底隐现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。
初得两大神功,他正欲一试锋芒。
“哟呵……老毒物,别来无恙?这般匆忙赶来,所为何事啊?”
洪七公咧嘴一笑,望向欧阳峰。
“哼,老叫花子,你不在丐窝蹲着,来此作甚?”
欧阳峰冷眼扫过洪七公,语带寒意。
“哈哈……老叫花子云游四海,随性所至,丐帮事务早不多问。
来此有何稀奇?倒是你老毒物,此行目的恐怕不简单罢?”
洪七公挑眉问道。
“呵……访友罢了,有何不可?”
欧阳峰冷哼道。
“访友?怎不见你探望我这老友?亦不见你寻王重阳那牛鼻子叙旧?”
洪七公面露讥诮。
“哼,桃花岛何时轮到你老叫花子指手画脚?主人家尚未开口,你何须多事?”
欧阳峰语声更冷。
黄蓉清晰感应到欧阳峰身上愈发浓重的杀意,此刻心绪纷乱,不知如何应对。
她明白,一旦欧阳峰察觉欧阳克失踪或身亡,首要疑凶便是自己。
如今欧阳峰追至此处,多半已知欧阳克之死,此行若非为索命,便是为追查真凶而来。
“欧阳前辈此来所为何事?前些时 ** 不是才与家父会过面么?”
黄蓉轻声问道。
“既已说破,老夫便直言了。
黄蓉,我那侄儿欧阳克身在何处?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?”
欧阳锋面色阴郁地盯住黄蓉。
“此话从何说起?您侄儿的行踪,您不去问他本人,反倒来问我?
欧阳前辈莫非是神思不清了?”
黄蓉面露不解地望向欧阳锋。
“小丫头,你此言何意?”
欧阳锋神色骤变,怒目而视。
“且慢……老毒物,黄姑娘所言并非无理。
你那侄儿是何情形、去了何方,与她有何相干?
她既非你侄儿的眷属,你那侄儿也非行动不便之人,去留自有主张,你到此向他人追问,未免有失情理。”
洪七公在一旁插话道。
言谈之间,还不忘顺势讥讽欧阳锋几句。
欧阳锋气得须发皆张,却一时语塞,不知如何辩驳。
若再追问黄蓉,便等于承认自己与侄儿曾设计于她,届时以洪七公的性情,定然会插手此事。
“先前我与你父亲因事暂离,克儿分明与你同行。
如今你安然归来,克儿却不知所踪。
你究竟将他藏于何处?又对他做了何事?”
欧阳锋怒声喝道。
此时,一股磅礴气息骤然涌现,正急速向此处逼近。
察觉这突如其来的气势,黄蓉眼中顿时泛起光彩。
欧阳锋的脸色却愈发难看,他最不愿见到的局面终究还是出现了。
洪七公的神情则舒缓了许多。
他虽不惧欧阳锋,但对方显然是为寻衅而来。
一位不惜拼命的宗师高手,绝非易与之辈。
他亦无十足把握能稳胜欧阳锋。
不过此刻,有了黄药师的加入,欧阳锋定然难敌二人联手。
“这是怎生回事?听方才言语,锋兄莫非欲对小女不利?可是小女有何冒犯之处?”
黄药师甫一现身,便径直向欧阳锋发问。
“黄药师,你来得正好。
先前我侄儿与你女儿一同行动,如今你女儿平安返回。
我侄儿却下落不明,最后与他接触的正是令爱,我此刻向她询问,难道不该?”
欧阳锋强压怒火质问道。
“蓉儿,究竟发生何事?”
黄药师神情平静地看向黄蓉。
“但说无妨,不必畏惧,有为父在此为你做主。”
面对西毒欧阳锋仍敢如此坦然放言,也唯有同列五绝的黄药师了。
即便是洪七公,亦不会一开口便说出这般不容置疑的话。
黄药师言下之意十分明了:无论你做过什么,只要为父在此,便无人能伤你分毫。
“爹爹……您定要为女儿做主啊!”
黄蓉疾步上前,扑入黄药师怀中低声抽泣起来。
见爱女这般伤心模样,黄药师的脸色瞬间冰寒。
他嘴角微颤,周身杀意弥漫开来。
“乖女儿,莫哭。
告诉爹爹,何人欺侮了你?”
黄药师竭力让语气保持平稳。
“爹爹……那欧阳克实乃卑劣之徒,他们叔侄二人联手设局害我。
竟对我暗中下药,若非女儿侥幸得遇昊哥哥相助,只怕……只怕再也见不到爹爹了。”
黄蓉满面委屈地诉说。
听罢女儿叙述事情经过——自然略去了被张昊亲近的细节——
黄药师凝目细看女儿神情,心中不由一沉。
以他的阅历,如何察觉不到,自家闺女已然 ** 了。
小
说
群
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旁边的张昊,眼中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机。
但他并未多言,转而望向欧阳峰。
“好,好,真是好得很,没料到峰兄竟会做出这等事来,着实令黄某人大感意外。
此事,峰兄是否应当给黄某一个说法?”
黄老邪双目紧锁欧阳峰,语气毫不退让。
到了此刻,欧阳峰也彻底明白,自己的克儿正是被眼前这年轻人所害。
原先他还存着一丝侥幸,如今看来,侄儿确已丧命。
“药兄,这其中必有误会。
克儿向来倾心黄姑娘,年轻人一时冲动,行事难免逾越常理。
此事我自会给药兄一个交代,但在此之前,我得先弄明白一桩事。”
欧阳峰面色铁青地说道。
“请便……”
黄老邪心知欧阳峰意欲何为,却并未出手阻拦。
张昊此时也清楚,黄老邪并无意插手自己的事。
说不定,对方心里已恨不得立刻除掉自己。
身为东邪,人称黄药师,怎会看不出女儿已 ** 。
自己救了他女儿,他自然会疑心到自己头上。
此刻尚未动手,多半是还未确定,女儿究竟是 ** 于自己,还是欧阳克。
如今欧阳峰要取他性命,黄老邪自然乐得旁观。
“爹……”
黄蓉一见这情形,顿时急了。
刚要开口,便被父亲眼神制止。
黄蓉心中虽急,却也只能忍住。
大不了待会真动起手来,她无论如何也要恳求父亲出手相救。
欧阳峰看向张昊,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意。
“小子,你将克儿怎样了?”
欧阳峰语带森寒,死死盯着张昊。
一股独属宗师境界的威压朝张昊笼罩而去。
“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?”
张昊面色淡然,迎向欧阳峰的目光。
面对欧阳峰那宗师级的气息,张昊并未感到多少压迫。
这便是神象镇狱劲的强悍之处,对肉身的淬炼堪称极致。
“你当真杀了他?”
欧阳峰心中怒火翻腾,拳头不自觉地攥紧。
他竭力压制着内心的杀意,却深知自己撑不了多久。
“对待想取我性命之人,我向来以同样方式回敬。
如今我还好好站在这里,便足以说明,你那儿子那个 ** 早已没命。”
张昊嘴角带着讥诮,看向欧阳峰。
此言一出,在场众人皆露惊色,黄老邪与洪七公均是一脸愕然地望向张昊。
此事本只有他们几个老家伙知晓,张昊又是从何得知?
这小子胆子未免太大了?明知欧阳克是欧阳峰之子,竟还敢下 ** 。
此刻更当着欧阳峰的面坦然承认。
莫非,此人的实力已凌驾欧阳峰之上?抑或背后有强大倚仗?
这才如此有恃无恐?
这两点之中,他宁愿相信后者,也不愿接受前者。
毕竟,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大宗师?说出去谁会相信?
听到张昊的回答,欧阳峰顿时双目赤红。
内心被滔天 ** 火吞噬,一股宗师巅峰的气息轰然爆发。
“药兄,老叫花,今日是我与此子的私人恩怨,望二位莫要插手。
谁若插手,休怪欧阳峰不留情面。”
欧阳峰双眼血红,怒视张昊。
“老毒物,凭你这等修为,欺负一个后生晚辈,传出去岂不惹人耻笑!”
洪七公在一旁面露鄙夷地说道。
“老叫花,你想插手此事?”
欧阳峰脸色阴沉地看向洪七公。
“并非想插手,只是看不惯你倚强凌弱罢了。
谁人不知,你那个侄子是什么德行。
被人杀了,只能说是学艺不精。
你堂堂宗师级高手,半只脚已踏入大宗师境,位列中原五绝之一,竟对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后辈出手,传出去你颜面何存?”
洪七公毫不客气,劈头盖脸一顿斥责。
“他害了我侄儿性命,我这个做叔父的若不能为他讨回公道,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?
你若执意阻拦,尽管放马过来,今日我必取他性命。”
欧阳峰厉声道。
眼见欧阳峰怒不可遏,黄蓉心中顿时一紧。
无论如何,张昊都是为了护她方才出手除去欧阳克。
两人既已有夫妻之缘,此处又是桃花岛、她爹爹的属地,岂能坐视欧阳峰在此伤害她的夫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