艺术学院北门。
雨大得像泼水。
狂风卷着雨丝,横向横扫。
路灯昏黄,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温宁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,站在路牙石上。
伞几乎要被风吹翻。
她那条昂贵的蕾丝裙摆早就湿透了,贴在腿上,冰凉刺骨。
冷。
真的冷。
温宁抱着胳膊,瑟瑟发抖。
她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一百遍。
这什么破任务。
不仅折腾江辞,更是折腾她自己。
看了眼手机。
距离挂断电话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。
他会来吗?
那个此时应该在分秒必争赶项目的江辞,真的会为了她一句无理取闹,跑来这种鬼地方吗?
温宁觉得悬。
她吸了吸鼻子,刚想转身回宿舍。
雨幕深处,一道人影闯入视线。
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下的人很高,身形挺拔。
他走得很快,大步流星,踩得地上的积水四溅。
温宁愣住。
人影近了。
是江辞。
他没穿雨衣。
黑色的冲锋衣外套上全是水珠。
因为走得太急,裤腿已经湿到了小腿肚,鞋子估计也全湿了。
但他好像毫无察觉,神色冷峻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隔着几米远的雨幕。
江辞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。
小小的。
白色的裙子湿哒哒地贴着身,脸色苍白,嘴唇冻得发紫。
像只被遗弃在路边的落汤猫。
江辞原本攒了一路的那点火气,在看到她这副惨状的瞬间,像是被大雨浇灭了。
只剩下心口莫名的一堵。
他几步跨上台阶。
收伞。
动作利落带风。
温宁仰头看着他。
还没来得及说话,也没来得及演戏。
江辞把手里的伞往旁边一靠。
抬手,直接拉开了冲锋衣的拉链。
“哗啦”一声。
他脱下外套。
里面只剩一件单薄的白T恤。
下一秒。
带着男人滚烫体温的外套,兜头罩了下来。
视线一黑。
温宁被裹了个严严实实。
那件衣服很大,带着他身上独有的、温热的薄荷气息,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湿冷。
“江……”
温宁刚张嘴。
“别动。”
江辞的声音就在头顶。
他修长的手指捏住拉链头。
从底端,一路拉到了最顶端。
直接把她整个人裹成了一个黑色的蚕宝宝,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个冻红的鼻尖。
世界暖和了。
温宁缩在他的衣服里,手脚终于有了知觉。
她眨了眨眼,看着面前只穿着T恤、在冷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的江辞。
系统任务还没完。
还要继续作。
温宁吸了吸鼻子,把脸埋在他的领口里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丝装出来的凶劲:
“你怎么才来啊……我都快冻死了。”
“我要的关东煮呢?”
江辞重新撑开伞。
这次,他没有自己撑。
而是伸出手,隔着厚厚的外套,揽住了她的肩膀。
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伞面倾斜。
大半遮在温宁头顶,他自己的半个肩膀露在雨里。
“这么大的雨,路边摊不出摊。”
他语气淡淡的,没有解释自己是怎么扔下几百万的项目跑出来的。
“而且这种天气吃那个,你会拉肚子。”
温宁撇嘴:“那你来干嘛?空手来啊?”
江辞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责怪,只有一种那是没办法的纵容。
“带你去吃别的。”
他拥着她走进雨里,“这附近有家砂锅粥,开着。”
从北门到粥店只有几百米。
江辞走得很慢。
他一直护着她,不让一点雨水飘到她身上。
温宁躲在他宽大的外套里,像个被袋鼠妈妈装着的宝宝。
她偷偷侧头。
看到雨水顺着江辞的下颌线滑落,滴在锁骨上。
那是为了护着她而淋湿的。
温宁心里那点作妖的劲儿,突然就有点泄气。
这人……
是不是傻?
明明可以骂她一顿,或者根本不理她的。
几分钟后。
“老陈砂锅粥”的招牌在雨夜里亮着暖黄的光。
江辞收伞,推门。
店里暖气很足。
老板娘正趴在桌上打盹,听到动静抬头:“哟,小江来了?嚯,淋成这样?”
江辞没接话。
他把温宁带到一个靠角落的位置,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。
“坐好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柜台。
“两碗海鲜粥。再要一杯温水。”
温宁缩在宽大的冲锋衣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,看着江辞的背影。
他正在抽纸巾擦头发上的水。
白T恤湿了,隐约透出劲瘦的腰身和脊背线条。
不一会儿。
他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走了回来。
杯子放在温宁面前。
他弯下腰,视线与她平齐。
伸手,帮她把外套稍微拉开了一点,露出口鼻呼吸。
“先喝水。”
他声音低沉,“暖暖胃。”
温宁捧着那个玻璃杯。
手指回暖。
心里那种因无理取闹而产生的愧疚感,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完了。
这哪里是高冷校草。
这分明就是个爹系男友啊。
系统,这任务真的还要继续吗?我良心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