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6 14:26:04

Limitless工作室。

凌晨三点。

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
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深秋的寒意。

屋内一片死寂。

只有主机运行的低频嗡嗡声。

连续三天的高强度冲刺。

新版本的内测包,终于在十分钟前打包上传成功。

那个被温宁改过配色的新界面,运行流畅,数据完美。

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,疲惫感便如山倒。

贾鹏修趴在桌子上,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
张免把几把椅子拼在一起,蜷缩着睡着了。

江辞没有去休息室。

他就睡在靠窗的那张简易布艺沙发上。

身上盖着那件黑色的冲锋衣。

笔记本电脑还放在手边,屏幕半开着,闪烁着绿色的代码光标。

温宁没睡。

她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,守着他。

借着屏幕微弱的光。

她看到江辞的眉头紧紧锁着。

哪怕是在睡梦中,他似乎也没能完全放松。

那张平日里清冷白皙的脸,此刻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。

呼吸有些重。

甚至带着一丝滚烫的灼气。

温宁心里咯噔一下。

她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额头。

指尖刚触碰到皮肤。

烫。

烫得吓人。

“江辞?”

温宁小声喊了一句。

没反应。

他烧得有点迷糊了。

这几天他几乎没合过眼。

又是淋雨,又是熬夜,还要分神照顾她这个“作精”。

铁打的人也扛不住。

就在温宁准备起身去找药箱的时候。

沙发上的人动了。

江辞似乎做了什么梦,或者是潜意识里的责任感在作祟。

他猛地睁开眼。

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,随即聚焦在手边的电脑上。

“数据……”

他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沙砾。

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。

“内测数据……我要看一眼。”

即便烧成这样。

他的第一反应,依然是工作。

温宁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,气不打一处来。

都什么时候了?

不要命了吗?

【叮——】

脑海里的系统再次上线。

似乎对这个场面非常满意。

【宿主,绝佳的机会!】

【趁他病,要他命!】

【任务发布:阻拦他工作!没收他的电脑!表现出你的蛮横无理,阻碍他上进!】

【一定要让他觉得你是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!】

温宁:“……”

系统,你是不是有点大病?

江辞的手刚碰到笔记本的边缘。

还没来得及掀开屏幕。

一只白皙的手横空出世。

“啪”的一声。

笔记本电脑被重重地合上了。

江辞愣住了。

他抬起头,迟钝的大脑还在运转。

看着面前那个气势汹汹的女孩。

“温宁?”

他皱眉,“别闹。我只看一眼。”

“看什么看!”

温宁一把抱起那台沉重的笔记本电脑。

像是抱着炸药包一样,迅速后退三米远。

一直退到了工作室的另一头,把它放在了最高的架子上。

然后,她转过身。

双手叉腰,瞪着沙发上的病人。

“不许看!”

她凶巴巴地吼道。

“现在、立刻、马上给我躺回去!”

“江辞你是不是疯了?都烧成火炉了还看数据?你是想把脑子烧坏吗?”

江辞被她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他按着眉心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“温宁,那个数据很重要……”

“如果出错,这几天的努力就白费了。”

他试图起身去拿电脑。

虽然头重脚轻,但他向来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,不喜欢事情脱离控制。

然而。

他刚站起来一半。

温宁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。

两只手按住他的肩膀。

用力一推。

“砰。”

毫无防备且虚弱无力的江校草,被她硬生生按回了沙发里。

“工作重要还是命重要?”

温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凶狠,眼眶却红了。

“你再敢碰一下电脑,我就……”

她咬了咬牙,放狠话:

“我就把它砸了!”

江辞躺在沙发上。

看着上方那个炸毛的女孩。

她是真的生气了。

像只护食的小狮子,虽然张牙舞爪,但全是虚张声势。

他突然就没了力气。

或者说,不想反抗了。

“好。”

他闭了闭眼,声音虚弱,“我不看了。”
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温宁松了口气。

但她没敢放松警惕。

她转身,在一堆杂物里翻翻找找。

找到了那天她买来的医药箱。

翻出退烧贴。

撕开包装。

“别动。”

她走回去,命令道。

江辞很配合。

他侧过头,任由她摆弄。

“啪。”

冰凉的退烧贴贴在了滚烫的额头上。

那种沁入骨髓的凉意,让江辞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
紧接着。

是一条毛毯。

温宁把那条羊毛毯子抖开,盖在他身上,把他裹得严严实实。

连手都不许露出来。

“张嘴。”

又是一道命令。

江辞睁眼。

看到温宁端着一杯温水,手里拿着两颗白色的药片。

递到他嘴边。

“把药吃了。”

她板着脸,“不许嫌苦。”

江辞看着她。

她明明是在凶他,是在阻拦他工作。

可她的动作那么轻。

喂水的姿势那么小心,生怕呛到他。

他顺从地张开嘴。

含住药片。

就着她的手,喝了一大口水。

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。

那一瞬间。

江辞心里某块坚硬的地方,彻底塌陷了。

他一直觉得,恋爱是个麻烦。

甚至觉得,温宁是个需要他时刻照顾的麻烦。

但现在。

在他最脆弱的时候。

是这个“麻烦”,强硬地接管了他的一切,把他按在这里,逼他休息。

“还要吗?”

温宁见他喝完了,轻声问。

刚才的凶劲儿已经没了,只剩下藏不住的担忧。

江辞摇摇头。

药效上来,困意席卷。

但他不想睡。

或者说,不想让她走。

在温宁准备转身去放杯子的时候。

江辞从毯子里伸出手。

准确无误地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他的手很烫。

掌心干燥,指节有力。

温宁一惊,回头看他。

“怎么了?哪里难受?”

江辞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握着她的手腕,没松开。

那种力道,不重,却带着一种生病时特有的、孩子气的依赖。

他看着她。

眼神不再是那种清冷的审视。

而是卸下了所有防备后的柔软。

“别走。”

他声音很轻,像是梦呓。

“就在这儿。”

温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看着这个平时无所不能的男人,此刻却像个怕被丢下的小孩。

系统:【……宿主,他在撒娇吗?】

温宁:闭嘴。他烧糊涂了。

她没有挣脱。

而是顺着他的力道,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坐了下来。

“我不走。”

她把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,像是安抚。

“我就在这儿看着你。”

“你睡吧。”

江辞看着她的眼睛。

确定她是真的不会走。

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。

几秒后。

呼吸变得绵长。

他握着她的手,沉沉睡去。

窗外的雨停了。

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。

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
温宁趴在沙发边。

看着他熟睡的侧脸。

心里有些酸,又有些甜。

这就是未来的商业帝王吗?

好像……也没那么坚不可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