咕咕咕,肚子不合时宜的响着,顾若琳这时才发现饿了。
一感觉饿,马上前世那深入骨髓、烧穿理智的“饿”侵入大脑!
被分食前,她就已经断粮多日,饿得眼前发黑。那种感觉,成了她灵魂里最恐怖的烙印之一。
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她抓起手机和手包,冲出门去,坐电梯下楼就在小区附近找了一家高档餐厅,要了一个包间。
她点了一桌子自己爱吃的菜,她感觉自己饿了一个世纪,这个时候自己可以吃下一头牛!
第一道汤被端上,那乳白汤色和蒸腾热气带着无法抗拒的鲜香扑来,她的喉咙猛地哽住。
拿起勺子,手有些抖。她不顾及形象,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着,每一口都在填补那个记忆中的黑洞,每一口都在确认这具身体的鲜活与完整。
吃到半饱,速度才慢下来。而另一个比她自身饥饿更迫切的念头,汹涌地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。
家人。
前世,病毒在大学和医院这两类人员最密集的区域率先以爆炸态势蔓延。她的父母,大学教授,几乎是在最初的混乱中就失去了联系,校区彻底沦陷。而她的双胞胎弟弟顾若轩,那个从小就聪明优秀、年纪轻轻已是三甲医院外科骨干的弟弟,医院成了人间炼狱,他们那些白衣天使首当其冲……。
那是比她自己被分食更深、更无力的痛。这一世,她绝不允许!
她放下筷子,拿起手机。指尖悬在“妈妈”的号码上,竟微微发颤。隔了一辈子啊……那声音……
电话接通了。
“喂?琳琳啊?” 母亲沈静温柔中带着关切的声音传来,带着她记忆中特有的、书卷气的柔软,“这个时间打电话,吃饭了吗?”
只这一句,顾若琳的眼泪就差点再次决堤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用力吞咽了几下,才勉强发出声音:“妈……吃了,正吃着呢。你和爸呢?” 声音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哽咽。
“我们刚吃完。” 沈静似乎听出了异样,“怎么了宝贝?声音不对,是不是工作太累?还是……和林墨闹别扭了?” 提到林墨,语气里有一丝藏不住的担忧。父母一直不太喜欢那个有些浮夸的年轻人,只是碍于女儿喜欢。
“没有,妈,我没事。” 顾若琳吸了吸鼻子,努力让语气轻松,“就是想你们了,特别想。” 最后三个字,重若千钧,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。
沈静在电话那头笑了,带着母亲的宠溺:“这孩子,今天嘴巴抹蜜了?想我们就周末回来,妈给你做糖醋排骨。若轩昨天还念叨你呢,说你电话老打不通,忙什么呢?”
弟弟……顾若轩。
顾若琳的心又是一阵紧缩。“公司最近项目多,是有点忙。若轩他……在医院还好吗?”
“他呀,就是个手术机器,忙得脚不沾地,昨天又一个大手术做到半夜,今天一早就去了。” 沈静话里满是心疼,“你们姐弟俩,一个比一个拼,可要注意身体啊……”
听着母亲絮絮的唠叨,那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关切,此刻听在顾若琳耳中,却如同荒漠甘泉。她贪婪地听着,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刻进灵魂里。
又聊了几句,她强忍着泪意,嘱咐父母一定注意身体,最近流感多出门戴口罩,答应周末尽量回去,才依依不舍地挂断。
紧接着,她拨通了顾若轩的电话。响了很久,就在她以为无人接听时,电话通了。
“姐?” 顾若轩的声音传来,带着手术后的疲惫,但依旧清朗干净,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顾总百忙之中想起我这个弟弟了?有何贵干?”
听到这鲜活的声音和熟悉的语气,顾若琳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滚落。她慌忙捂住话筒,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勉强平复。
“你手术做完了?”
“嗯,刚下台。” 顾若轩语气轻松,带着专业上的自信,“好久联系不上,怎么突然想起你弟来了。”
若是往常,顾若琳早就怼回去了。可现在,她只是红着眼眶,听着弟弟充满生命力的声音,心里又酸又胀,满是庆幸和后怕。
“顾若轩,”她叫他的全名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,甚至带着一丝惊惶,“你听我说,最近……我感觉不太对。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医院遇到突发情况,比如很多人突然出现类似狂犬病的狂暴症状,失去理智攻击人,记住,第一要务是保护自己!立刻找最近的坚固房间躲进去,锁好门,远离窗户,不要有任何犹豫,不要试图去救治或控制!然后,立刻,马上,给我打电话!听到了吗?”
她的话又快又急,像连珠炮一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和一丝掩藏不住的恐惧。
电话那头的顾若轩明显愣住了。过了好几秒,他才迟疑地、带着职业性的敏锐问道:“姐?你……是不是听到什么内部消息了?最近有什么新的疫情苗头?” 他本能地从医学和社会层面寻找原因。
“你照我说的做就行!” 顾若琳无法解释,只能强硬地重复,“一定要记住!也这样提醒爸妈!周末我回去再跟你们细说。但在这之前,提高警惕,保护好自己,算我求你,若轩。” 最后一句,带上了真切的恳求,甚至有一丝颤抖。
顾若轩沉默了。姐姐从未用这种近乎恐慌的语气跟他说过话,那不仅仅是一般的担忧。
“……好,我记住了。” 他最终沉声应道,没有追问,“你自己也当心。周末见。”
挂了电话,顾若琳靠在椅背上思索着。提醒了,但远远不够。
必须尽快让他们离开危险区域!但怎么说服?直接说末世来了?谁会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