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目光扫过地上剩下的碎木块和竹片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刚才那只风筝虽然惊艳,但对这些整日待在深宫、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丫头来说,视觉冲击力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。
想要彻底收服漱玉这小妮子的心,还得来点更有趣的。
“沈公公,您在那儿傻乐什么呢?”
漱玉捧着线轴,一张俏脸红扑扑的,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。
沈墨没答话,只是俯身捡起一块约莫巴掌大的红木残料,意念微动,神级工匠的技能再次开启。
他右手捏着那柄裁纸刀,指尖轻颤。
这一次,沈墨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上三分,几乎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在木料间穿梭。
“嚓嚓嚓——”
木屑如飞雪般在空中绽放。
漱玉和几个小宫女忍不住凑近了些,屏住呼吸,生怕惊扰了这一场华丽的指尖舞蹈。
在她们眼中,沈墨此刻的神情专注得可怕,平日里那股子惫懒劲儿一扫而空。
那双原本用来洒扫、伺候人的手,此刻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神圣的使命,每一刀落下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。
“这是在雕什么?”一个小宫女压低声音好奇道。
“不知道,看着像是个动物……”
沈墨充耳不闻,他正沉浸在一种奇妙的造物主视角中。
神级工匠的知识在他脑海中飞速重组,榫卯结构,精密咬合,动力源……
在这个没有发条钢片的时代,他利用红木的柔韧性和竹篾的弹性,构建了一套极其复杂的力学传动装置。
约莫几分钟后,沈墨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他轻轻吹掉指尖残留的木屑,一只巴掌大小、通体暗红、泛着温润光泽的木制青蛙出现在他掌心。
这青蛙雕刻得极简,却神韵十足。
“沈公公,这小东西虽然瞧着可爱,但好像……也不如那风筝神气呀?”漱玉歪着脑袋,有些不解。
沈墨嘿嘿一笑,指尖捏住木青蛙背后的一个细小木旋,轻轻扭动了几圈。
“看好了。”
他将木青蛙放在平整的石桌上,手一松。
“啪嗒!”
原本静止的木青蛙像是突然活了过来,后腿猛地一蹬,整个身子腾空而起,稳稳地跳到了石桌的另一头。
“呱——”
更诡异的是,随着它落地,木头内部的精巧机关互相摩擦,竟然发出了一连串神似蛙鸣的闷响。
“呀!”
漱玉吓得往后跳了半步,随即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声。
“动了!它居然动了!”
“沈公公,它怎么会跳?它肚子里是不是装了小鬼?”
几个小宫女围着石桌,又惊又喜,想伸手去摸却又有些胆怯。
在这个缺乏娱乐活动、连个铁皮青蛙都没见过的古代大靖,这种纯木质、靠机械传动实现的玩具,简直就是降维打击。
木青蛙在石桌上不知疲倦地蹦跶着,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清脆的“呱呱”声。
漱玉彻底沦陷了。
她捧着那只还在微微颤动的小青蛙,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她看向沈墨的眼神里,那一抹敬畏已经彻底转化成了狂热的崇拜。
那种眼神,沈墨太熟悉了,就像现代那些狂热的小迷妹见到了自家爱豆。
【叮!检测到漱玉情绪产生极致波动。】
【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:少女的崇拜。】
【奖励发放:漱玉情绪值+40点。】
【当前总情绪值:40点。】
沈墨心中暗爽。
看来这神级工匠技能,不仅是养家糊口的本钱,更是这后宫里无往不利的撩妹神技啊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凤鸾宫正殿后花园。
这里环境清幽,假山错落,几株名贵的寒梅已隐隐有了打苞的迹象。
凉亭内,两道绝美的身影相对而坐,石桌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龙井,茶香袅袅。
左侧女子身着一袭大红底色、金丝勾勒的凤袍。
她单手支着下巴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茶杯里的浮叶。
正是皇后萧望舒。
此时的她,虽然妆容精致,可眼底那一抹淡淡的青色却怎么也遮不住。
昨晚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。
被一个太监摸了屁股,这种足以让她羞愤自尽的耻辱,却偏偏因为那该死的同命连枝而变得无可奈何。
更要命的是,那太监口中吟诵出的诗词,像是一道魔咒,在她脑海里转了一整夜。
“姐姐,可是为了太后那诗词会发愁?”
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响起,打断了萧望舒的沉思。
说话的女子坐在右侧,年纪约莫二十,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宫装。
那是萧望舒的亲妹妹,当朝贵妃,萧疏影。
如果说萧望舒是那母仪天下、雍容华贵的牡丹,那萧疏影便是生长在万丈冰原之上的雪莲。
她长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禁欲脸,五官精致,皮肤犹如羊脂白玉般又白又嫩。
那一双凤眸更是清冷孤傲,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她那一双藏在裙摆下、长得有些过分的玉腿。
即便只是坐着,那惊人的比例也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。
萧望舒叹了口气,放下茶杯,“太后这次定的题目是月亮的月。”
“虽说题目看似简单,可想要出彩却太难了。”
“珍妃那边已经请了翰林院的老学究,我若是再写出那些月圆如盘的句子,怕是又要被太后罚抄女戒了。”
萧疏影轻抿了一口茶,笑了笑,“姐姐莫慌,妹妹近日闲暇,偶得了几句残诗。”
“虽算不得什么传世名篇,但应付太后那边的场面,应当是够了。”
萧望舒心中苦笑,若是放在昨晚之前,听到妹妹愿意代笔,她定会欣喜若狂。
毕竟萧疏影的文采在宫中也是数一数二的。
可现在……
萧望舒脑海中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墨昨晚意气风发,犹如诗仙降世的模样。
“明月几时有?把酒问青天……”
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此事古难全。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”
那样的词句,简直像是神灵在耳边的低语,瞬间将世间所有关于月的诗词都踩在了脚下。
相比之下,妹妹准备的那些诗词,虽然工整华美,却少了一股子直击灵魂的通透感。
“姐姐?”
萧疏影见她走神,眉头微蹙,“可是觉得妹妹的才情不够?”
“不,不是。”
萧望舒赶紧摆手,心中纠结万分。
一边是自家亲妹妹,清清白白、文采斐然。
一边是那个无耻、下流、摸了自己屁股还要挟自己的狗太监。
理智告诉她,应该用妹妹的诗,哪怕平庸一点,至少心里踏实。
可潜意识里,那个身为皇后的虚荣心和对权力的渴望,却在疯狂叫嚣:用沈墨的!
只要用了那首《水调歌头》,她不仅能保住皇后的威严,更能让太后惊为天人,从此在后宫稳如泰山!
“毕竟那诗……确实太好了,”萧望舒低声呢喃。
“什么诗?”萧疏影敏锐地捕捉到了姐姐话里的异样。
萧望舒看着妹妹那张清冷的面孔,欲言又止。
她总不能说,那是凤鸾宫里一个爱摸人屁股的假太监写的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