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屏幕被花瓶砸得稀烂，爆裂声在特护病房里炸开，短暂的死寂让人窒息。
但这死寂连半秒都没维持住。
经纪人王姐口袋里的手机，正开着最大音量，那个让苏小沫头皮发麻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砸了电视有用吗？只要这世上还有网线，姜离就是她的梦魇。
“苏小姐脾气真大，这花瓶挺贵的吧？可惜，砸东西救不了你的命。”
手机里，姜离的声音慵懒得像是在聊家常，却透着一股掌握生杀大权的松弛感：
“既然大家热情这么高，十分钟到了，上正片。”
根本不给苏小沫任何喘息的机会，直播画面一闪。
那个令人压抑的黑色审判界面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段画质感人、甚至贴心做了降噪处理的4K高清视频。
背景：某五星级酒店行政套房。
画面中，大腹便便的刘总正瘫在沙发上剔牙，那一身肥肉像流动的油腻。
而刚才还在镜头前哭得梨花带雨的“清纯玉女”苏小沫，此刻正坐在他的大腿上，手指在那层层叠叠的肚腩上画着圈。
“刘哥~那个剧本的事嘛……”
这声音，含糖量四个加号，腻得让人反胃，跟刚才那个受害者形象简直是两个人。
“急什么。”刘总捏了一把她的脸，油腻一笑，
“对了，我刚上来的时候，看楼下全是你的粉丝，举着灯牌喊破喉咙呢，你不下去营业一下？”
视频里，苏小沫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，翻了个白眼，嫌弃得像是踩到了狗屎。
“打什么招呼啊？一群穷屌丝。”
“我好不容易有一次高奢代言，才那么点销量，都是些穷逼，穷逼能不能别追星，别说喜欢我啊！”
她随手抓起茶几上一个粉丝送的手工玩偶，看都没看一眼，直接像扔垃圾一样甩进废纸篓：
“你看这礼物，一看就是地摊货，穷酸气冲天。
上次还有个傻X送我一罐什么亲手折的星星，脏死了，我看一眼都觉得身上痒，下车我就扔了。”
“这种廉价的自我感动，也就他们自己当个宝。”
苏小沫撇撇嘴，一脸刻薄：“要是真爱我，不如每人给我打五百块钱，那才叫诚意，懂不懂？”
“还有那些接机的，每次机场都快怼到我鼻孔了，一身汗臭味，要不是为了那点热度，我早让保镖把她们赶出去。”
每一句话，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那些为她冲锋陷阵、熬夜控评的粉丝脸上。
杀人诛心，不过如此。
病房里，苏小沫看着屏幕里的自己，手脚冰凉，浑身的血都凉透了。
但这还没完。
视频还在继续，刘总那双咸猪手开始不规矩地往苏小沫裙子里探，嘴里说着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。
苏小沫非但没有拒绝，反而娇笑着迎合：
“刘哥，窗帘还没拉呢，被人看见多不好……”
眼看画面就要进入“付费内容”阶段，屏幕突然一黑。
一行醒目的大红字配着一个滑稽的狗头表情包弹了出来：
【前方高能预警！为了保护各位宝子的视力，也为了直播间不被封，主播贴心省略三千字。】
【不用谢，请叫我雷锋。】
这一刻，全网炸了。
彻底炸了。
之前还在微博上拼命维护苏小沫的“泡沫海洋”超话，瞬间变成了大型脱粉回踩现场，堪称年度塌房名场面。
【RNM！退钱！把老子给你买专辑的钱吐出来！】
【我是那个送星星的傻X……我叠了三个月，手都被纸划烂了……原来在她眼里是脏东西……我真想抽死我自己！】
【恶心！太恶心了！！】
【我吐了，真的吐了！那男的肚子都快赶上怀胎十月了，她是怎么下得去嘴的？这心理素质，我愿称之为最强！】
【只有我觉得姜离最后的马赛克打得很灵性吗？这波操作我给满分！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！】
病房内。
王姐看着手机上疯狂滚动的弹幕，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眼神陌生得像是在看一个怪物：
“苏小沫，这就是你说的……只是骂了两句粉丝？”
苏小沫已经瘫软在地，整个人抖成了筛子，嘴唇哆嗦着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：
“不是……王姐……那是……那是酒后……”
“酒后吐真言是吧？”
直播间里，姜离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，画风突变，从戏谑转为低沉。
这种情绪的无缝切换，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。
“其实，我一直不想走到这一步。”
姜离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，
“大家可能不知道，我和小沫真的是大学四年的室友。
那时候她穷，交不起学费，我想着姐妹一场，哪怕我自己啃馒头、吃泡面，也要打工赚钱帮她交学费。”
“我当上网红的第一时间就拉了她，让她也能挣钱……我以为，真心能换来真心。”
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，配合着苏小沫刚才那副“粉丝也是韭菜”的丑恶嘴脸，瞬间拉满了“农夫与蛇”的对比度。
网友们的心都碎了。
【呜呜呜判官姐姐好惨！居然被这种毒蛇咬了一口！】
【纯爱战神应声倒地，这就是现实版的东郭先生和狼啊！】
【姜离那时候肯定没想到，自己帮的是个以后会吃人的恶魔！】
然而，姜离的“悲伤”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她的声音骤然转冷，像是来自地狱的审判官：
“可我怎么也没想到，我的好闺蜜，回报我的方式，就是亲手把我送上绝路。”
屏幕画面再次一变。
这是一段经过AI超清修复的监控录像，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是两年前。
地点：某私人会所的包厢走廊。
画面中，苏小沫穿着性感的低胸装，手里端着两杯红酒。
她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，确认没人后，迅速从手包里掏出一包白色粉末，倒进了左手的那杯酒里，摇晃了几下。
粉末迅速溶解，无影无踪。
紧接着，镜头切换到包厢内。
苏小沫满脸堆笑地把那杯加了料的酒递给坐在角落里的姜离，嘴型清晰可辨：
“离离，这可是好酒，你一定要尝尝，咱们难得喝这么好的酒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