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敲门那天,我在吃泡面。
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口,表情严肃。
“周远?有人举报你虐待儿童。”
我筷子上的面掉回了碗里。
我看看他们,又看看身后四十平的单身公寓。
泡面、可乐、游戏手柄、一张单人床。
“警官,”我说,“你确定没搞错人?”
“我连女朋友都没有。”
1.
两个民警进了门。
一个年纪大些,四十出头,胸牌上写着“周国平”。一个年轻的,二十五六岁,跟着记录。
老周扫了一眼我的客厅。
茶几上摆着泡面碗、两罐可乐、一个游戏手柄。
沙发上堆着三件没洗的T恤。
电视柜旁边是一台电脑,屏幕还亮着,是暂停的游戏画面。
“你一个人住?”
“对。”
“结婚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孩子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女朋友吗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老周顿了一下,看了我一眼。
小警察在本子上写了几笔。
“我们接到举报,说你在这个地址虐待一名女童,大约五六岁。”
老周拿出一张打印的材料。
“举报人提供了照片,孩子手臂和脸上有伤。”
我看了一眼照片。
不认识。
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个孩子。
“警官,这不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我没有孩子。”
“我甚至——”
我停了一下,觉得接下来这句话说出来挺丢人的。
“我甚至连相亲都没成功过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“我们需要调查。”他说,“你配合一下。”
“当然配合。”
然后他们开始搜我的房子。
四十平的单身公寓,没什么好搜的。
卧室:一张单人床,一个衣柜,衣柜里全是我的衣服。
厨房:泡面,挂面,老干妈,冰箱里有两瓶啤酒和一盒过期的饺子。
卫生间:一把牙刷,一条毛巾,一瓶二合一洗发水。
没有孩子的衣服。
没有孩子的玩具。
没有孩子的任何痕迹。
没有第二个人生活过的任何痕迹。
小警察搜着搜着,表情变了。
从严肃,变成了微妙。
他看了老周一眼。
老周咳了一声。
“你这个……平时就自己在家?”
“对。”
“周末呢?”
“打游戏。”
“不出去?”
“出去干嘛?”
“社交?”
“跟谁社交?”
老周不说话了。
小警察合上了本子。
“我们还需要调查几天。”老周说,“这期间你正常生活就行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但举报这个事,我们得走程序。你的工作单位,我们需要了解一下情况。”
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“等等——你们要去我单位?”
“走程序。”
“可我没有虐待任何人!我连——”
“你说的我理解。”老周看着我,“但举报材料很详细,有照片有描述,我们必须查清楚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配合调查,清者自清。”
他们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,手里还端着那碗泡面。
面已经坨了。
我突然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。
我周远,二十八岁,某公司程序员,月薪一万二,单身,独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