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营收2.3亿的项目，三个月丢了四千两百万。
赵明远在公司内部报告里怎么写的呢？
“项目运行平稳，团队磨合良好，预计下季度营收持续增长。”
持续增长。
他在骗所有人。
我把所有数据打印出来，锁进了家里的抽屉。
然后，我拿起手机，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。
陈建国。
公司创始人。
三年前，他说“给她三个人，半年时间”的那个人。
该找他了。
6.
联系陈建国并不容易。
他半退休之后，基本不管日常运营，一个季度来一次公司。平时在外地养生、钓鱼。
我给他发了条消息。
“陈总，我是林知晚。有件很重要的事，需要当面跟您汇报。”
两个小时后，他回了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星辰项目。电话里说不清楚，能见一面吗？”
他没有马上回。
我等了一天。
第二天晚上，他回了一个地址。
“后天下午三点，来这里。”
是一家茶楼。
后天。
到了那天，我提前十五分钟到。
陈建国已经在了。
头发比我上次见他白了很多。但精神不错，穿着一件灰色POLO衫，面前摆了一壶茶。
“知晚，坐。”
我坐下。
“你被调走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“您知道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半退休了，但没瞎。公司的人事大调整，HR会报备给我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……”
“没管？”
他倒了杯茶推给我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赵明远到底要干什么。”
我愣了。
“一个空降副总裁，上任不到一年，把公司最大项目的核心负责人调走。”他慢慢地说，“要么他是真有能力，要么他有问题。”
“我等着看是哪一种。”
“您等了八十九天。”
“是。现在你来了。告诉我，是哪一种？”
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。
“您自己看。”
陈建国打开文件袋，抽出里面的材料。
他看了五分钟。
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看到鑫远信息科技的工商信息时，他眉头皱了一下。
看到一千七百万的数字时，他的手停了。
看到那封发给盛恒科技的邮件时，他把茶杯放下了。
“这些，都是真的？”
“每一份都有原件或系统截图，可以核实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把文件合上。
“你要怎么办？”
“我需要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年会上，给我十分钟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想在年会上动手？”
“三百多人。全公司都在。”
“赵明远的人也在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您的支持。”
他没说话。
茶杯里的水冒着热气。
过了很久，他点了头。
“年会上，我亲自到场。你要什么权限，告诉我。”
“一个上台发言的机会。名义上随便找个理由——比如‘项目创始人致辞’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您只需要坐在台下看。”
他又看了我一会儿。
“知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三年前我说我没看错人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现在还是。”
从茶楼出来的时候，天快黑了。
